第三个千年
夏之门丹·戴维斯于2000年醒来后所经历的第三个千年,是一个反差鲜明的未来——他反复为失去的生活感到乡愁,但又发现大洛杉矶充满活力、富于创造力,成为他见过的最美妙的地方。这里人口拥挤,尚未解决的问题也依然存在,但同时又有规模惊人的解决方案,令他叹为观止;因此,这个时代既检验进步能够做到什么,也检验进步无法恢复什么。
长眠之后遭遇的未来
丹来到第三个千年时,经历受到他沉睡的三十年所塑造。时间流逝并非抽象概念——他醒来后进入的世界,其城市、技术和日常生活状况都与他在1970年熟悉的一切截然不同。他喜欢2000年;几周后2001年到来时,他也喜欢那个年份,尽管乡愁反复变得几乎难以忍受。
失去与发现之间的张力,定义了他的反应。丹并没有因为未来将他与昔日生活分隔开来,就一味谴责未来;他也不把新奇事物视作弥合这种隔阂的良方。他可以同时感到乡愁,也同时为之惊叹;他的视角让第三个千年显得像一次真实的历史变迁,而不是一个简单承诺——仿佛未来必然会更好。
洛杉矶——拥堵与雄心
大洛杉矶给丹的印象是发展迅速、整洁而令人兴奋,但也过于拥挤。城市人口不断膨胀,并未让住房问题消失。“新规划”开发区是显而易见的应对方式——作为工程师,丹欣赏这些经过改造的城区,同时也明白,即使是雄心勃勃的市政计划,也无法彻底应付翻越塞拉山脉而来的人潮。
他的评判刻意赋予城市成就一种复杂的尺度。丹认为,如果政府拥有主权权力,能够连续十年阻止移民,就可以解决住房危机;但没有这种权力,它只能尽可能应对持续涌入的人潮。结果是,成功之处蔚为壮观,失败之处也规模庞大。未来的自信并不在于消除了困难,而在于尝试以与困难相称的规模寻找解决办法。
技术与日常生活
零重力技术是最令丹印象深刻的重大技术奇迹。1970年时,他知道巴布森学院正在进行引力研究,却原以为不会有什么成果;在他看来,那项研究一无所获,而支撑零重力技术的基础场论则是在爱丁堡大学另行发展出来的。他记得自己曾被教导,引力不可能改变,因为它是空间形状所固有的;这段回忆凸显了他旧日世界的科学观念与新时代成就之间的距离。
一项较小的发现则因更私人的理由对他意义重大——普通感冒已经被攻克,也没人再有鼻后滴流。丹认为,仅这一进步就足以抵偿三十年的沉睡,甚至胜过金星上的研究殖民地。两者的对比意味深长。第三个千年的规模以壮观的工程成就来衡量,但它的价值也体现在一种已经消失的普通身体不适上。
历史意义
丹的叙述既没有把第三个千年描绘成毫无瑕疵的乌托邦,也没有将其视作一个衰败的过去。洛杉矶依旧拥挤,应对住房问题的措施也有局限;然而,他仍将这座城市的速度、整洁、雄心与技术想象力视为一种社会愿意以庞大规模应对问题的证据。他的欣赏源于自身的工程师视角,而乡愁则使这种欣赏不至于沦为毫无保留的胜利颂歌。
这个时代最鲜明的影响,是迫使一个被抛离自身时代的人同时看见两个侧面。三十年的沉睡使丹远离熟悉的一切,却也让他得以见证他在1970年无法预料的成就。在同一个未来,引力成了工程学的研究领域,普通感冒也成了往日之物;宏大与切身交织在一起,使丹得以重新理解第三个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