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香肠运水行动

夏日书

使用巨大的塑料香肠运水,是全家为拯救岛上的花园和景观而共同采取的抗旱行动。这个临时蓄水囊让水既成为实际所需,也成为难以驾驭的负重——全家必须从沼泽取水,再拖着它穿过礁石和浅滩,而船屡屡濒临超载。旅程最终成功;水被运回岛上时,雨也随之而至,将这趟来之不易的供水行动化作突如其来的丰足。

旱情与日渐枯竭的水源

春日的生长时节过后,出现了一段反常漫长的晴好天气。索菲娅的父亲用塑料软管、黄铜接头、水泵和洒水器安排花园灌溉。每周两次,他把温热的褐色水从岛上最大的天然雨水蓄水池抽入灌溉系统,并用煮蛋计时器控制每株植物的浇水时间。这套安排经过了细致调校,但蓄水池里的水只留给栽种的植物,而非岛上其他地方。 这种取舍在更广阔的景观中显露出代价。岛上的草皮变成褐色,边缘卷曲;几棵云杉枯死;蓄水池的水位仍在不断下降。雷雨沿着海岸移动,带来倾盆大雨,却始终落不到这座外海小岛上。索菲娅祈祷了,但旱情仍在持续。一天傍晚,她父亲正在浇水,水泵发出咕噜声,软管也松垂下来——蓄水池已经空了,塑料池罩皱巴巴地瘪在池底。 索菲娅的父亲花了一天思考、计算和绘制计划,随后乘船去商店打电话。他回来后又打了一通电话,最后搭公共汽车进了城。天气越来越热,岛屿看起来也日益疲惫。索菲娅和祖母从这些举动中明白,缺水已经到了危急的地步;解决办法必须从空荡荡的蓄水池以外的地方取水。

为这趟旅程特制的蓄水囊

索菲娅的父亲回来时带来了巨大的塑料香肠——一个特制的橙色蓄水囊,厚重的褶皱占去了半条船。全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他们把水泵和软管装上船,驶向沼泽礁岛;那里有一大片沼泽,莎草和棉花草丛间蓄着水。他们把塑料囊拖进浅水中,接好软管,启动水泵,开始注水。 行动起初按计划进行。软管绷直,塑料囊缓缓膨胀,变成一个巨大的、光亮的气球,里面装满数千升水。它的规模让这个办法显得既巧妙又脆弱——它能运送岛上所需的水,但全家承受不起它漏水或破裂的风险。索菲娅祈祷它不要爆裂。随着负载越来越重,全家都不谈会招来厄运的话。

拖行穿越浅滩

在沼泽边,装满水的蓄水囊很难移动。索菲娅的父亲先试着把它推上岸,没有成功。他又试了一次,接着跑起来,扑身撞向它;湿滑的地面带着他和塑料囊一路向前滑行,长长地滑进水里。索菲娅尖叫起来。祖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番折腾,叫她别怪上帝。 船开动时,蓄水囊绷紧了牵引绳。船穿过海藻驶入较深的水域,塑料囊沉入水下,拉得马达下坠,直到它突突作响。全家把身体重量移到船头,以免船沉下去,船舷与水面之间只剩不到四英寸。负载在水面下移动,里面除了水,还有水泵抽进来的泥和沙。 横渡的过程仍然缓慢而不确定。蓄水囊滑过绿色的深水,越过一片礁石,又在另一侧沉下去。马达飞转,船猛然向前冲,随即又猛地一顿,水从船尾涌了进来。祖母在行动过程中睡着了,后来还打起鼾;全家则继续拖行。岛屿之间响起雷声。风暴的阴影逼近海面时,空气转凉,云层从头顶飞掠而过,浅水处也亮了起来。返岛途中,蓄水囊一次又一次撞上水底,更多的水被挤进船里,接连不断地漫过船舷。

把水运回岛上

接近岸边时,索菲娅的父亲断开突突作响的马达,下水涉行;索菲娅提着软管跟在后面。祖母小心地翻过船舷,也下水涉行,途中还游了几下,之后坐到一块岩石上倒空鞋里的水。海湾里小浪翻涌。索菲娅的父亲把蓄水囊拖上来,直到它鲜亮的橙色囊身浮出水面,再接好软管并启动水泵。一团泥沙喷上空中;随后一道水流击中岩石,溅得苔藓飞散。 索菲娅紧紧抓住脉动的软管,水被抽回花园,注入干涸的蓄水池。水流抵达了那些植物,包括铁线莲、妮莉·莫泽、小苍兰、贝母、奥赛罗、玛丹·德鲁奇、杜鹃花和观赏连翘。她跑到杨树旁,看见了自己原本就料到会出现的绿色根芽。就在这一刻,温暖的雨开始落下。蓄水池、水桶和花岗岩上的洼地都被灌满,水满溢出;运回来的水源与风暴合力,结束了眼前的缺水局面。 祖母的反应为从节水到充裕的转变画上了句号。她一生都很节俭,如今却乐于看着水注满岛上的各种容器,甚至把宝贵的饮用水从咖啡杯里倒到一朵雏菊上。这次行动并非人力与自然援助截然分开的过程——全家的劳动把水运回家,而雨恰在关键时刻到来,增加了水源。经过数周持续不断的烈日照射,蓄水池曾经干涸;如今,临时想出的运水办法与无法由人掌控的天气共同将它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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