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的风暴
夏日书索菲娅迎着风跑去,把它当作自己的风暴欣然欢迎。碎浪把水推过岩石岸边、草地和苔藓,继而在杜松丛间轰鸣。她在小岛上来回奔跑,在世界重新变得鲜活而忙碌时赞美上帝。她兴高采烈的反应与这一事件更广泛的危险形成鲜明对比——对索菲娅而言,这天气仿佛让她摆脱了停滞;同一场风暴却让沿岸的船只措手不及。
风暴也打断了日常劳作。索菲娅的父亲醒来,想起了渔网。他的小船横着撞向岸边,船桨哐啷作响,发动机也被缠绕的海草困住。他把船推离岸边,划入波涛之中,设法收回渔具。第一张网捞上来时只破了一处;第二张网则被海底挂住。网边的绳索断裂后,他没有试图慢慢把网解脱出来,而是用力拖拽,带上来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海草和鱼。风暴使这项工作危机四伏,但他并没有首先选择放弃渔网——他继续干活,直到尽可能把能收回的东西都捞了回来。
当他转身返航时,大海又带来了新的难题。巨浪斜着绕过背风岸,而上方的天空仍是黄色、明亮且空无一物。索菲娅和祖母望着小船在汹涌海面中驶来。索菲娅的父亲跳出船外,抓住船侧;一股宽阔的浪绕过岬角,撞上船尾,在水退去时把船稳稳推上岸。他把船固定好,收起渔网,迎着风倾身走向屋子。祖母和索菲娅并肩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她的手杖便牢牢拄在地上。她们灼痛的眼睛和咸涩的嘴唇表明,风暴不仅是一场景观,也是她们必须以身体亲历的磨难。
被冲刷干净的小岛
风暴的力量不只波及小船和渔网。风把井边的垃圾卷起,带向岸边;那些被遗弃在一旁、任其腐烂的废弃物腾空而起,飞向大海。叙述将陈年垃圾、井里的气味以及许多个夏季积累的悲伤汇集在一起,随后描绘碎浪和白色泡沫冲刷过整个小岛。天气改变了此地的面貌,清除了沉积在那里的东西,同时也在别处威胁着船只与生命。
这场局部的清洗并不能证明索菲娅召来了风暴。前文已经描写过一场骤然猛烈袭击海岸、并需要整个地区展开救援行动的狂风。两者的对比十分重要——小岛被戏剧性的地冲刷,属于一场范围广阔得多的事件,而不是为某个孩子单独造出的私人天气。索菲娅的经历赋予风暴个人意义,但风暴的影响范围及其后果远远超出她的理解。
内疚与安慰
当祖母提到海上的人以及可能遇难的船只时,情感上的转折随之出现。索菲娅叫她不要再说下去,接着哭着说风暴是自己的错,因为她祈求过,而风暴也真的来了。她的恐惧扩展成一连串对毁灭的想象——破碎的船、唐菖蒲、窗户、人、在海底滚动的锅碗瓢盆,以及被风撕碎的旗帜。这些意象表达的是她想象中的灾难,并非经证实的损失清单。叙述前面已经交代所有人都获救,这一事实与她所设想的巨大毁灭形成对照。
祖母先想起她们至少可能已经把小划艇拉上岸,随后直接安慰索菲娅,说无论如何风暴都会发生。索菲娅拒绝接受这种安慰,坚持认为风暴本不会这么猛烈,是她和上帝让它发生的。夜色笼罩房间,火仍然燃着,风也还在继续。因此,风暴没有随着争论结束,索菲娅的痛苦也没有化解为确定的答案。这一段保留了她的说法,将它呈现为孩子因恐惧而产生的理解,同时由祖母划出愿望与造成事件之间的界限。它的意义正在于这道间隙——在索菲娅的想象中,风暴回应了她的祈祷;但风暴独立存在的规模,则揭示了一个人对海洋和天气所能掌控的何其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