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ses”

“反复失联”指凯瑟琳·希尔伯里与拉尔夫·丹纳姆之间亲密关系反复中断，也揭示了他们的爱情为何既强烈又难以信赖。拉尔夫透过理想化的浪漫视角看待她，但当她平凡的真实一面显现时，这种视角便会消失；与此同时，凯瑟琳可能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与他疏离。他们一次次重新亲近，并未消除这种错位，反而使之成为他们必须努力理解的核心问题。

“反复失联”的含义

两人用“反复失联”来称呼他们之间联系变得脆弱的时刻。这个说法概括了两种不同的体验——拉尔夫的浪漫幻想突然消退，以及凯瑟琳渐渐退回自己的内心。他们疲惫的姿态和频频打断彼此的情形表明，这个说法源于他们屡次试图解释一种令人苦恼的模式，而非一次争吵。在这场谈话前的几天里，这种反复失联已成为持续不散的不快根源。

拉尔夫认为，这种反复失联并非对称。他坚持说，自己的失联仍与凯瑟琳有关，而她的失联则与他毫无关系。他回想起某个夜晚，两人曾有半小时全然幸福；接着，他把之后幸福的时刻与两人分开的时刻相比较——据他说，凯瑟琳直到第二天才有第一次失联，而他直到这场谈话前一天早晨才有第一次失联。他试图借此证明，尽管两人眼下的表现似乎与之矛盾，爱情仍在这些中断之下延续。

反复出现的注意力失灵

当凯瑟琳身上的某种特质增强了拉尔夫对她的浪漫感受时，他便开始失联——她也许显得更美或更神秘，穿着有所不同，或说出意料之外的话。他理想化的反应使他不由得沉默，或无法清楚表达。随后，凯瑟琳打断或反驳他，常常是说出某个平淡无奇的事实。幻想随即消失，拉尔夫的想法也从理想化转向确信——他爱的只是她的幻影，并不在乎真实的她。

凯瑟琳的失联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她愈发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逐渐疏离，直到怨恨别人把她拉回拉尔夫身边。尽管这些内心出神的状态可能起初是在拉尔夫促成的情境中出现的，但最终已与他几乎毫无关系。两人的差异十分重要——拉尔夫注意力的变化仍围绕着她，而她却可能把他抛在身后。因此，即便对他们自己而言，这段关系也显得支离破碎；拉尔夫声称两人相爱，便难以与他们的实际体验相协调。

现实、幻象与对婚姻的恐惧

凯瑟琳不接受拉尔夫所说的她是因为厌倦才疏离。她说，问题在于现实——她在他眼中不再真实，两人的相会就像风暴中瞥见的面孔，出现片刻，随后景象便四散消失。她承认，自己也促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或许甚至比拉尔夫更甚。因此，反复失联并非单纯源自他的理想化或她的走神，而是两人无法共同维持对亲密关系意义的理解。

后来，当凯瑟琳试图向希尔伯里夫人解释这个问题时，她把爱情说成一种可能的幻象——人们可能想象出一种并不存在的感情，随后发现想象中的确信逐渐消退。她害怕这样的婚姻——双方会一再发现对方并不真实，忘记对方，也无法确定爱情是否曾经存在，或对方的注意力是否另有所属。她担心的并非他们能够各自独立生活，而是两人似乎无法离开彼此生活，却又无法相信爱情会始终如一。这种矛盾使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也使她认为婚姻不可能。

谈话中的反复失联

这场谈话本身充满停顿、打断和未能奏效的解释。拉尔夫不耐烦的叹息与沉默、凯瑟琳强调现实的语气，以及叙述者对两人疲惫姿态的描写，都让谈话形式本身显露出他们的困境。他们试图通过推理弄清一种模式，但这种模式反复破坏推理所依赖的注意力连续性。

谈话结束后，拉尔夫走到窗边，想象真理与自由在独处时可以把握，却无法向另一个人充分传达。凯瑟琳走到他身旁，一同向外望去。两人身体上的靠近非但没有消除心灵间的距离，反而使之更加鲜明；然而，她的存在改变了他对世界的感受，也重新唤起他对生命的赞叹，以及愿意为生命效力的心情。他既没有看她，也没有碰她，而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一刻于是重现了反复失联的悖论——联系恢复了，却不能证明两人以相同的方式体验这种联系。

这个说法也进一步揭示了拉尔夫心中凯瑟琳的浪漫形象，与那个会反驳他、会疏离、始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真实人物之间的差异。对凯瑟琳而言，想象中的感情渐渐消退，威胁着婚姻所需的信任。他们的反复失联并未彻底终结彼此的感情，而是一再表明，亲密本身并不能保证双方拥有共同的现实，也不能带来持久的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