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时代
夜间清洁工诸神时代是一个消逝的秩序，叙述者透过自己最痛苦的记忆回想起它——在那个时代，半神曾侍奉人类，直到诸神反目，自己的子女也遭到杀害。它留下的决定性遗产不仅是半神遭到毁灭，还有随之而来的新安排——诸神选中德拉科保护凡人，将自己的力量转移给他，使他获得不朽状态；与此同时，叙述者成为大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记忆中的时代就此以苦涩的逆转告终——一位曾寻求神明认可的疗愈者被排除在未来之外，而他的父亲参与创造了这个未来。
叙述者在旧秩序中的位置
大屠杀发生前，叙述者形容自己曾是个好人——他是人类的疗愈者，运用自己的力量服务众人，并履行父亲阿波罗——太阳、音乐、医药与预言之神——的职责。这段关系在情感上并不单纯。尽管他称阿波罗为一个不拘一格的混蛋，他仍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而疗愈工作正是他努力赢得认可的一种方式。因此，他在诸神时代的身份与两种服务紧密相连——他为人类提供实际照护，以及他对一位神明怀有的孝顺忠诚；而这位神明最终会参与创造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疗愈者的志业也塑造了他与贾丝明共同设想的生活。贾丝明是另一位神明的孩子，在他的记忆中，她善良而热心帮助人类。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却都已坠入爱河。他们谈过在疗愈神殿工作，运用天赋服务人类；叙述者从阿波罗那里继承的疗愈本领，似乎正适合这个共同目标。他曾预见一段未来——两人结婚、生儿育女，最终在床榻上相伴离世。大屠杀摧毁的不只是这段想象中的生活，也包括半神的天赋继续成为一个共同而仁善的秩序一部分的更广阔可能。
半神大屠杀与他的幸存
这个时代的断裂，被叙述为一场规模空前的同族相残。叙述者发现半神的尸体，其中包括兄弟姐妹，并意识到他们是被彼此以及赋予他们生命的父母杀害的。他原本不相信半神会向自己的同类下手。暴力的规模与源头，使这场灾难不再只是冲突中的一次败北——它颠覆了半神所属的亲缘与道德秩序。
叙述者能否幸存，取决于一种事先配制的药剂，它会让他看起来像是死了。他当时在花园里为自己和贾丝明调制饮品，想让两人一同逃离杀戮，但她在混乱中失散，而他则被困在一座神殿里。他独自喝下药剂，在搜寻幸存者的人眼中仿佛已经死去。几天后，他醒来，发现所有半神都已被杀尽。因此，他的幸存与一场失败的逃亡密不可分——计划保住了他的性命，却没能救下贾丝明，也没能保住他原本想拯救的群体。
后来，这段记忆以噩梦的形式重现，梦境的开端与结局他都烂熟于心。在梦中，他检查死者是否还有生命迹象，却一无所获；当他看见贾丝明时，便崩溃倒下。他记得的不是一名抽象意义上的受害者，而是那个与他共同谈论过某个具体未来、如今却已失去的伴侣。噩梦反复出现，让那个旧时代延续在他后来的生活中——大屠杀虽然已经终结一切，这一幕却不断重演，而他只能再次看着它发生。
诸神选中德拉科
旅行数周后，叙述者在德拉科将军麾下的军队中找到一份疗愈者的工作，为士兵治疗并帮助他们重新站起来。德拉科早已以身怀阿喀琉斯之血、战斗中无人能敌而闻名，但叙述者在接受这份工作前从未见过他。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后来，当他看见阿波罗与其他诸神站在德拉科身旁时，这份工作的意义发生了变化；这一幕让旧日的毁灭显露出新的含义。
叙述者躲在一棵树后，希望阿波罗不会察觉他还活着。阿波罗甚至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相反，叙述者看见诸神神色憔悴，并明白他们衰弱的原因，是人类对诸神如何对待半神作出了回应——人们已不再信仰诸神，而诸神无法在缺少这种信仰的情况下存活。叙述者认为他们罪有应得。旧秩序背叛了自己的孩子，而曾以虔诚信仰维系诸神的人类也已收回信仰。
诸神给出的回应，是交付给德拉科最后一项使命——保护他们所爱的人类，即使他们对人类的爱胜过对自己血亲的爱。他们告诉德拉科，自己的力量将进入凡人的血液；凡人需要他训练并领导他们。叙述者听着，感到自己的血液灼热；眼前发生的不仅是一项政治决定，更是一次力量转移，而唯一的幸存者目睹了这一切，却被排除在外。德拉科脱下盔甲和衬衣，背对诸神跪下。诸神一个接一个地以自己的血液与力量标记他，直到最后一位完成标记，他们随即消失。
新秩序与这个时代的余波
叙述者将结果理解为一种鲜明的交换——诸神在消灭半神之后，让德拉科获得不朽状态，使他能够执行诸神的意志、保护人类。曾经守护人类的旧守护者毁灭了自己的孩子，随后又选中其中一人作为执行最终计划的工具。这种延续确实存在——力量仍通过神圣血脉传递，保护凡人的使命也依然延续——但其条件已经改变。半神共同生活的群体被一位独选的领袖，以及必须接受训练的凡人追随者所取代。
结局中，叙述者仍然活着，却未被认出，也未被选中。他的父亲与诸神和德拉科站在一起，却没有注意到他；力量转移完成后，叙述者仍被排除在新安排之外。在他冷峻的回忆中，其他人都已被杀害，而他是唯一的例外。因此，诸神时代并未以一个延续的社会形态留存，而是作为一段悬而未决的记忆存续——它是叙述者失去一切的根源，是他与阿波罗疏离的缘由，也是德拉科获得不朽状态并肩负保护人类之责的历史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