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周报
大声女人: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与觉醒《陌生人》周报是西雅图的一家报纸。林迪·韦斯特在这里从自由撰稿人成长为报社影评人,学会经营报纸的工作,也找到了帮助她公开谈论胖人处境的职业社群。在她的叙述中,这里既有非同寻常的创作自由,也是一处职场——报纸编辑主任丹·萨维奇的言论会让一名胖员工觉得,自己的尊严正受到质疑。这场冲突并非发生在机构之外,而是在一家韦斯特深爱、也曾帮助她以之为生活重心的报纸内部展开。
职场与新闻业学校
韦斯特称,《陌生人》周报是她人生中发生过的最好的事。她把育儿杂志上的作品积累转化为在该报实习的机会,进入戏剧版块实习。随后她开始自由撰稿,继而获得全职职位,成为报社影评人。她在报社向编辑戴维·施马德、查尔斯·穆德德和伊莱·桑德斯学习写作和经营报纸;她从少女时代起就钦佩他们的作品。她记得这家报社敢于冒险、改变选举结果,让各版块几乎享有不受限制的编辑自由,同时在恪守道德与不拘一格之间寻求平衡。
她承担的写作任务也体现了这种多样性。除了诙谐的影评,她还撰写专栏《笑料镇,美国,人口——笑话》,报道西雅图喜剧界。2006年12月,她在影评《梦女郎》中写下了自己在报纸上——或者按她的说法,是公开说出——的第一句肯定胖人的话。这句话反对对胖人表示怜悯,但发表它还不等于公开认同胖人身份——韦斯特整天担心,知道她长什么样的编辑可能会认出,这句话是在透露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件事表明,报纸可以为新想法提供平台,而作者仍可能害怕与之挂钩所带来的社会后果。
编辑文化与丹·萨维奇
韦斯特加入全职员工队伍时,丹·萨维奇已从总编辑转任编辑主任,不再经常出现在办公室。不过她写道,他的影响依然无处不在。他召集热闹而高效的会议,出门数月后又会现身质问地方政客;当棘手的报道陷入停滞时,他也能提出鲜明的编辑方向。他还要求把办公室派对剩下的烤盘蛋糕不加遮盖地留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这个细节属于韦斯特对一处独特而活跃的职场的描绘,而不仅仅是在说明它的指挥体系。
报社内部流传的说法道出了为一位有权势的编辑工作时的不确定感——新员工会被告知一句格言:“沉默就是赞许。”如果萨维奇没有让他们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他们的工作就做得不错。韦斯特记得,同事们把这种压力写进一首吉尔伯特与沙利文风格的歌曲,拿他开玩笑。她的描写既亲切又带有批评。萨维奇曾参与塑造这份报纸,也让韦斯特成为一名作家;她说两人一直相处融洽,她有时也会得到他的赞许。她还形容他多产而固执,受到批评时可能会表现得防御心强、言辞尖锐。报社的创作自由,与一种难以质疑编辑主任观点的编辑文化并存。
关于胖人处境的冲突
在二〇〇〇年代中后期,韦斯特开始质疑自己的价值是否取决于体重;与此同时,萨维奇屡次撰文谈论他所谓的肥胖流行病。韦斯特将他的立场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全国性运动中——这场运动把医疗费用、给公众带来的不便以及对儿童的威胁归咎于胖人,同时把蔑视包装成对健康的关心。萨维奇尤其反感胖人表示自己并非即将死亡,并为自己拒绝承认一个人可能肥胖但健康辩护。他在二〇〇四年发表专栏批评穿低腰牛仔裤的女性,尤其是胖女性;他还驳斥了这样的担忧——污名化的言辞可能导致饮食失调。
对韦斯特而言,这既是个人问题,也是机构问题。关于胖人处境的文章下方出现了侮辱性和威胁性的图像,读者也开始询问,为一个似乎因她的身体而憎恶她的老板工作,是什么感受。她不认为萨维奇憎恶自己,却无法将这一看法与他继续把胖人写成蔑视对象的做法调和起来。她也担心胖读者看到她保持沉默,并担心这种沉默暗示了她自己也有份助长问题。她的批评不止针对萨维奇的语气——她认为,责怪胖人个人会掩盖系统性状况,包括贫困、食物获取、公共基础设施以及医疗保健系统的失灵。
2009年11月,韦斯特第一次私下通过电子邮件向萨维奇提出质疑,请他记住胖人的尊严和复杂生活,其中也包括在他手下工作的员工。根据她的回忆,她恳求他表现出同情心,并解释听到老板重复她一生中屡次遭受的侮辱性言辞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她的尝试未能改变这种模式。后来,她又公开发文批评萨维奇,但似乎仍无济于事;于是,2011年2月11日,她在报社博客上发表了《你好,我很胖》。文章配有一张当天由报社摄影师凯莉·欧拍摄的全身照,并写明了她的年龄、身高和体重。这是她第一次公开而不退让地用“胖”来形容自己。
公开发声、职场裂痕与延续的联系
这场回应揭示了一个痛苦的分歧——报纸既是韦斯特的职业归属,也是她与报纸编辑主任发生争议的平台。她发文的第二天,员工会议讨论了韦斯特如何伤害了萨维奇的感情,却没有讨论促使她写下那篇文章的环境。她考虑过辞职,但《陌生人》周报对她意义太深——她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也找到了鼓励她使用这种声音的家人。那时,她无法想象办公室之外的生活,而且仍然喜欢为萨维奇工作。
韦斯特放下了争论,报社也回到日常工作,继续赶印报纸。与此同时,胖读者——有些是朋友,有些是陌生人——写信告诉她,这篇文章帮助他们设立界限,或让他们学会以关怀而非厌恶的眼光看待自己。这些回应让报纸所提供的平台产生了超出内部争端的影响——一则在职场发表的个人坦白,传到了能将其运用到自己生活中的读者那里。几周后,韦斯特和萨维奇一起喝啤酒、吃软椒盐卷饼,以确认彼此关系尚好。这段叙述并未把那次会面描绘成对根本分歧的解决;它展现的是,职业惯例和个人依恋如何在公开质疑之后并存并延续。
《陌生人》周报仍是韦斯特讲述自己的写作和公共发声如何成形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后来,她在感谢支持自己著作的社群时,也感谢了《陌生人》周报的家人般的同事。这份持续的归属感并未抹去冲突。这家报纸的重要性在于其中的张力——它既有自由发表不拘一格且影响深远的作品的空间,也可能造成韦斯特所说的、由针对胖人的言论延续的伤害——即使受影响者是那位职业生涯曾由同一机构扶持起来的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