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y West与母亲Ingrid的母女关系

大声女人: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与觉醒

林迪·韦斯特与母亲英格丽德共同照护与承受丧亲之痛,这段关系由一种富有成效的张力所定义——英格丽德带来规矩、能干和不加粉饰的现实主义,而林迪·韦斯特在成长中则不断朝着幻想与可能性伸展。两人的差异有时让韦斯特感到尴尬或沮丧,但也成为相辅相成的关爱方式。成年后,她将母亲务实的力量视为自己坚持下去的韧劲来源之一,并认识到自己的世界观是在英格丽德的脚踏实地与父亲的鼓励之间形成的。

家庭背景与性情

英格丽德的现实主义有着家族渊源。她的父母克拉拉和奥勒来自挪威,搬到西雅图后养育了七个孩子。克拉拉原是十个孩子中的长女;大萧条期间,她的父母把她送回挪威,帮助抚养两个年幼的妹妹。奥勒的父亲在他九岁时去世;后来,在挪威德占时期,他加入了一支抵抗战士队伍,队员们滑雪进入山区,取回盟军飞机投下的补给品。韦斯特将这些经历呈现为英格丽德重视坚忍的家族传承的一部分,而不是对她性格的简单解释。

克拉拉和奥勒在西雅图的家人多而能干。克拉拉操持家务、腌制水果、缝制衣服;奥勒做木匠。他们接纳有地方住的人,有时多达十三人挤在他们那套三间卧室、一间浴室的房子里。英格丽德是七个孩子中的第六个,她记得自己曾在厨房帮母亲做事,以此获得与母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她自豪地谈起当年拥挤的家,韦斯特也将母亲应对生活的能力与英格丽德的自我认同联系起来。

成年后的英格丽德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工作了四十年,也总能很快发现实际问题。她对把事情做正确的要求有时很严格——她开玩笑说,每天打扫浴室,就永远不用打扫浴室。这样的井然有序,与吸引韦斯特的想象性逃避截然不同,但这种反差也构成了这段关系的独特质感。英格丽德并未被描写成缺乏感情;她的关爱往往体现在实际的关照和事先准备上,而不是纵容。

成长——关爱、尴尬与身体

两人早年的一次冲突发生在韦斯特八九岁时。一个朋友问她为什么不刮腿毛,她于是注意到自己小腿上的长毛,回家向英格丽德要剃刀。英格丽德想起自己的母亲从未刮过腿毛,也说自己希望当年效仿母亲,因为柔软的腿毛一旦刮掉便无法恢复。韦斯特没有理会她的劝说;她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这段对话呈现了两种不同的成长经历——英格丽德回顾自己遗憾的一项选择,而女儿已经在回应一个她并未主动要求面对的社会期望。

英格丽德还试着为韦斯特的青春期做准备,带她去小学图书馆参加一堂长达四小时的母女课程。韦斯特记得,这堂课并没有让成长过渡期变得不那么尴尬。她初潮来时避而不谈,多年来也没有在家中用品用完时及时告诉母亲。英格丽德有时不得不在深夜出门采购;有一次,她上班前来不及去商店,韦斯特只好用家中急救用品抽屉里一件旧的月经用品应付。这个叙述表明沉默造成了实际影响,但并未暗示英格丽德有意让她感到羞耻——韦斯特的尴尬使实际情况无法及时传达给母亲,而英格丽德为她做的准备也没能让这个话题变得轻松。

这种疏离逐渐有所改变。韦斯特说,她想不起自己是在某个特定时刻克服不适的。随着时间过去,她逐渐能够向朋友要卫生棉条,能接受卫生棉条在公共场合从钱包里掉出来,也能请丈夫帮忙购买用品。回顾往事时,她认为自己的羞耻感与其说源于月经本身,不如说源于一种更广泛的感受——她的身体被视为不对劲,或不完全属于自己。成年后她宣告身体属于自己,标志着她与承袭而来的沉默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这并不能抹去那些连向母亲谈起日常需求都感到困难的岁月。

两种教养方式

韦斯特将父母描述为处于两个不同的极端。父亲小保罗·韦斯特给予热情的鼓励,英格丽德则设立界限、建立规矩,并提醒她,有能力和有愿望并不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英格丽德后来解释说,她希望女儿明白这一点,以免她遭遇失望。韦斯特将这种谨慎视为真正的观点差异,而非母亲不希望她成功的证据。

两人的差异也体现在各自喜欢的事物上。英格丽德不喜欢幻想,更偏爱讲述人们如何面对困境的故事;小时候的韦斯特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对龙不感兴趣。这种差异映照出她们各自的家族经历——英格丽德讲述的迁徙、拥挤的居住环境和劳动,让实际的艰难在家庭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她的女儿则被想象中的逃离所吸引。韦斯特说,自己在逃避现实与现实主义、狂野的希望与务实之间成长。因此,这段关系并不是一场由一方父母的世界观胜出的较量。英格丽德的脚踏实地与父亲的乐观,始终是两种不同的影响,而韦斯特将它们一并承袭下来。

幽默也是英格丽德传给女儿的东西。韦斯特认为,父亲是家里的逗趣者,但母亲教会了她如何从困难中创造幽默。英格丽德的幽默冷面而讽刺;韦斯特记得一个围绕邻居新奇车牌编出的笑话,英格丽德把车牌上的内容改成了一个滑稽的名字。在一次邻里聚会上,她不小心用这个编出来的名字介绍邻居,显然忘了那并不是对方的真名。这个故事呈现了韦斯特如何通过观察学会幽默——母亲能把日常失误变成笑料,而这个笑料本身也成了家族记忆。

成年后的体认与持续影响

韦斯特成年后对英格丽德的理解,是通过体认逐渐形成的,而非来自一场简单的和解。韦斯特思考写作有关骚扰的内容并继续工作的情感压力时,会问自己——母亲是否给了她坚持下去的韧劲,父亲是否给了她继续尝试的理想主义。这个问题将父母不同的教养方式与她的成年生活联系起来,却没有声称其中任何一方单独决定了她的人生。

她寻求堕胎护理的经历,为两人的关系提供了一个范围较窄却颇有启示的侧面。韦斯特解释说,由于自己在西雅图的一个中产阶级白人家庭长大,有医疗保险,而且生活在堕胎合法的地方,她原以为整个过程会很平常。她去了从小就看诊的医生那里。事后回想,她意识到自己本可以与那位支持她、思想开明且家境优渥的母亲进行一场尴尬的谈话,而不必像当时那样独自处理这件事。她没有说自己告诉过英格丽德,也没有说预约时依靠过母亲;重点在于,她获得选择的机会受到特权影响,其中也包括那些原则上能让家人提供支持的家庭条件。

在这些经历中,英格丽德的关爱既不流于感伤,也不能简化为规矩。它体现在青春期课程中,体现在从自己拥挤的成长经历中学来的家庭习惯中,体现在她的专业能力中,也体现在韦斯特所认出的那份实际而稳定的力量中。两人的差异始终清晰可见——一个被幻想吸引,另一个关注可以面对和处理的现实。韦斯特的叙述赋予这种反差持久的分量,因为她认为自己是在两者之间成长的,并将母亲的韧劲与父亲的理想主义一同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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