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y West与父亲Paul West Jr.的父女关系
大声女人:一个女人的自我成长与觉醒林迪·韦斯特与父亲小保罗·韦斯特的关系,将想象中的逃离与对失落的清醒认知交织在一起。他每晚给她读奇幻故事,在房间里用音乐和表演营造氛围,并鼓励她想象一个没有界限的未来;然而,他自己的人生经历中却有一种从未彻底消散的悲伤。林迪·韦斯特的叙述并未把他们的纽带描绘成单纯继承来的乐观,而是呈现为他蓬勃的希望与其下方的悲伤之间持续不断的交流。
故事、幻想与童年
林迪·韦斯特很小的时候,小保罗·韦斯特每晚都会给她朗读。他反复读托尔金、刘易斯和鲍姆的作品,而她记得的不只是故事,也记得他的讲述——他在椅子上打起盹时,声音逐渐放慢,矮人们的名字仿佛也随着他一起消失在远处。这项夜间仪式让幻想成为两人共享的亲密方式。多年以后,即便只是偶然提到一段与托尔金有关的旅程,也会唤回那些夜晚的强烈感受,让林迪·韦斯特陷入童年怀旧之中。
这些书也提供了一种想象逃离的方式。林迪·韦斯特回忆说,她从《狮子、女巫与魔衣橱》中记住了一个细节——空袭期间,孩子们被送到乡间住宅避难,那里有一只衣橱通往另一个世界——并由此想知道西雅图是否也有这样的避难所。事后看来,这个念头颇为滑稽,却也显示出父亲的故事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她童年理解危险、庇护与可能性的词汇。幻想不只是他读给她听的东西;它也成了两人共享的想象资源之一。
一个表演者之家
小保罗·韦斯特的讲故事天赋,属于更广泛的家族演艺史的一部分。他是一名爵士钢琴家和广告文案撰稿人,拥有富于表现力的男中音;他的职业生涯包括每周多达七晚在酒吧演奏。他的表演曲目从流行标准曲到弗兰德斯与斯旺、巴克利勋爵的作品都有。林迪·韦斯特还记得,西雅图居民即使在多年后仍会亲切地谈起曾看过他的演出。在她的叙述中,他的公众才华并非与他们的关系无关紧要——表演是他向他人展现热情的方式之一。
这种戏剧性的家族传承还能追溯到上一代。林迪·韦斯特的祖父是一名广播制作人,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有人提议后,他把家族姓氏从雷兴马赫改成了韦斯特;这一改名使小保罗成为小保罗·韦斯特。林迪·韦斯特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也像艺名。她的祖母温妮·帕克曾与梅雷迪斯·威尔逊的乐团一起演唱,也参与电影工作,为女主角配唱。这些家族故事为小保罗·韦斯特对演艺事业的熟稔提供了历史背景,同时也将林迪·韦斯特置于这样一条家族脉络之中——其中的公开光彩与私下的混乱和失落并存。
热情之下的失落
林迪·韦斯特从未见过父系亲属,也从未见过父亲的任何家人。她的祖父老保罗·韦斯特于一九五三年死于心脏病发作,享年四十四岁;那时距离小保罗·韦斯特高中毕业仅有两天。南伊利诺伊州信奉天主教的雷兴马赫亲属与好莱坞较不虔诚的亲属之间,因葬礼安排意见不合,导致老保罗·韦斯特被安葬在卡尔弗城的一座天主教墓园里。五十五年来,没有人去看望过他的墓。林迪·韦斯特和姐姐最终找到了墓地,并打电话告诉父亲地点;他简短而沙哑的回应,传达了这一发现对他的意义,却没有把这一刻写成证据所未能证实的和解。
林迪·韦斯特认为,父亲的悲伤是一种持久的存在。她和姐姐称他为“悲伤爸爸”——他的热情可以与一种深沉的忧郁并存,而林迪·韦斯特形容这种忧郁始终都在。她把他比作罗宾·威廉姆斯时,所指的不只是他逗人开心的能力,也包括她感受到的表演之下的悲伤。这种反差使人们对一位天生乐观的父亲的印象更为复杂。他那套演艺圈式的俏皮话确实真实,却无法抵消塑造了他的那些失落。
爱与反复出现的乐观
小保罗·韦斯特有过四任妻子,林迪·韦斯特的母亲是他的最后一任妻子。林迪·韦斯特思考着,在多次婚姻结束之后,仍继续相信一段关系或许能够成功,需要怎样的信念。她没有把这种坚持归结为不负责任、好色或害怕孤独;相反,她将之理解为他乐于在他人和未来的关系中看到希望的表现。在她的叙述中,他可以把恋爱视为一场冒险,在其中,幸福似乎先于痛苦显现。
小保罗·韦斯特为林迪·韦斯特的母亲写的歌曲《我喜欢你胜过以往爱过的任何人》,赋予这份希望以个人化的形式。歌名和歌词将这段婚姻置于他过往的机缘与恋情故事之中,而林迪·韦斯特的叙述则强调,这段最后的关系持续了下来。她不愿仅仅因为一段关系结束,就把它视为失败——父亲爱过许多人,后来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这种宽厚的解读构成了她对父亲的描绘,也与她对另一事实的认识并存——他敞开心扉拥抱幸福,也因此容易心碎。
林迪·韦斯特所承继的东西
小保罗·韦斯特对林迪·韦斯特的影响,体现在她对幻想与逃避现实的依恋之中。她认为两人的喜好相近并不令人意外——他的生活既美好又充满失落,而她指出,期待最好的结果,可能让心碎反复发生,而非只是偶然。因而,他们共同对想象世界的着迷同时承载着两种意义。它表达了喜悦与可能性,也为逃离生活中痛苦的事实留出空间。
他们的关系也帮助林迪·韦斯特解释自己后来从事的工作类型。她把网络喷子描述成一种不如自己曾想象要去对抗的敌人那般奇幻的怪物。她问自己,如果没有父亲,自己是否还会抱有理想主义,继续做这项工作;借此,她指出父亲的鼓励是一种不同于她归于母亲的坚韧的传承。小保罗·韦斯特带给她的,并不是她真的可以成为任何人的承诺,而是这样一种信念——努力和想象都值得。林迪·韦斯特的描绘保留了这份遗产的两面——一位富有表现力、善于鼓励他人的父亲,在悲伤相伴之际仍怀有希望;以及一位女儿,她认识到父亲的想象力正是使自己能够面对世界的力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