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声音与爱情书写
大鼻子情圣借来的声音与爱情书写指的是西拉诺·德·贝热拉克与克里斯蒂安·德·讷维莱特追求罗克珊时,彼此交换表达能力的合作。克里斯蒂安拥有他认为能吸引罗克珊的外貌,却无法写出她正在等待的信;西拉诺则拥有雄辩的口才和文字。他们的安排使作者身份成为两人共同参与的表演,说话者、写作者和显露在外的求爱者不再必然是同一个人。
天赋的交换
西拉诺将这段合作描述为两种不相等却彼此互补的能力的结合。克里斯蒂安担心自己会令他认为气质高雅的罗克珊失望时,西拉诺设想,若能有一位善于表达的人替自己诉说灵魂,该会是什么情形。克里斯蒂安问雄辩的口才从何处可得。西拉诺提出借给他自己的口才,条件是克里斯蒂安也借出自己英俊而迷人的风采作为交换。他提议,两人合起来便能塑造一位浪漫的英雄。这笔交易将内在的表达与外在的吸引力结合起来——克里斯蒂安的外貌要使这场追求一见之下便令人信服,而西拉诺的语言则为那副外貌赋予声音。
西拉诺提出的并不只是教克里斯蒂安如何交谈。他问两人是否要一同追求罗克珊,将共同创作设为求爱计划的前提。他还坚持,绝不能让罗克珊感到幻灭。因此,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包含矛盾——求爱要呈现出一位令人信服的恋人,然而这位恋人的特质却分属于两个人。借来的声音或许能维持克里斯蒂安希望罗克珊看到的形象,却也掩盖了她听到的那些思想究竟由谁表达。
书信与虚构的缪斯
克里斯蒂安想起罗克珊正在等待的信,并承认自己不会写时,这项安排便具体实现了。西拉诺取出一封自己已经写好的信,给他看。这一刻颠倒了人们预期的写作顺序——克里斯蒂安的需要并没有促使西拉诺动笔;西拉诺早已备好一篇文字,可以交给这场求爱使用。克里斯蒂安可以把这封信当作自己写给罗克珊的话,而其中的文字实际上出自他的合作者。
西拉诺说,诗人身上装满了写给克洛埃和达芙妮的情书,并称这些人物是他们心中创造出来的形象。这番话将写给罗克珊的信置于更广泛的诗歌创造图景之中。诗人能够为想象中的爱人写出倾诉爱意的话语,而如今,西拉诺擅长写作的本领正服务于一场真实的求爱。然而,现有内容并未说明信中写了什么,也没有说明罗克珊如何看待信的作者身份。它所明确呈现的是——需要寄出消息的人,与写好消息的人,截然分离。
阳台——声音与在场
这场合作从书面文字转向罗克珊阳台下的现场交谈。当克里斯蒂安结结巴巴、局面变得紧要时,西拉诺把他拉到阳台下方,自己悄然占据了他的位置。这个举动使两人的安排以舞台调度的形式显露出来——克里斯蒂安被移出了说话的位置,西拉诺则站到了那里。因此,传到罗克珊耳中的声音,实际上附着在另一个男人的外貌之上。
站在那里时,西拉诺一度找不到话头,随后说道,自己终于可以真诚地说话了,也诉说了一颗因害怕遭人嘲笑而变得冰冷的心。这一变化意义重大,因为借来的声音不再只是解决克里斯蒂安无法写作或无法流畅表达问题的办法。此时,西拉诺的话语承载了正在亲口说出这些话的那个人深藏的感情。这一幕汇集了该主题的核心分歧——克里斯蒂安在求爱中的位置、西拉诺的语言,以及西拉诺在阳台下的亲身在场;与此同时,罗克珊听到的仍仿佛是一位完整统一的求爱者在说话。
作者身份与表演的限度
在写信和阳台这两幕中,这场合作在不同表达形式之间转换。预先写好的文字让克里斯蒂安通过西拉诺的笔迹传达心意;阳台一幕则让西拉诺占据克里斯蒂安的位置亲口说话。两种情形下,这场求爱都依赖于将外在身份与内在表达分开。这种做法让克里斯蒂安得以使用他自称无法写出的语言,却也使西拉诺的雄辩只有借助另一个男人的外貌才能发挥作用。
这一主题的力量就在于它的双重作用。爱情书写使交流成为可能,同时又遮蔽了话语的来源。西拉诺随手便能为想象中的缪斯写信,显示出他的创作何等自如;他担心罗克珊会感到幻灭,则表明两人多么谨慎地维持共同表演的效果。然而,在阳台下,这些话语成了隐身的说话者真诚表露心意的时刻。现有场景没有交代这项安排最终会如何收场,却确立了它的核心张力——西拉诺越充分地提供爱情的语言,他自己的作者身份就越不为人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