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犹太主义

太阳照常升起

反犹太主义在罗伯特·科恩的早期成长中起着决定性作用,因为它把一种继承而来的身份转化为公开羞辱和私人不安全感的来源。在普林斯顿大学,他被当作犹太人对待,并被迫感到自己不同于其他学生;科恩没有通过公开对抗来回应,而是通过有纪律地获取身体力量来应对。他所遭遇的偏见成为其后来自我意识、塌鼻子以及塑造其成年关系的防御习惯背后的隐秘原因之一。

普林斯顿大学的经历

在进入普林斯顿大学以前,科恩还没有形成种族意识。在军校时,他是橄榄球队中一名非常出色的边锋,没有人让他觉得自己是犹太人这一点使他与其他任何人分离。普林斯顿大学改变了这种状况。被当作犹太人对待的经历产生了自卑感和羞怯;在叙述中,这种感受后来成为怨恨的来源。

科恩的社会地位使这种脆弱性更加复杂。通过父亲,他属于纽约市最富有的犹太家庭之一;通过母亲,他又属于其中历史最悠久的家庭之一。财富和家族地位并没有阻止偏见在普林斯顿大学施加于他之后,对他造成个人伤害。这一反差表明,经济特权可以与种族和宗教污名并存——科恩拥有继承而来的地位,却仍被迫体验到自己像一个被标记、暴露在外的人。

作为防御性回应的拳击

科恩把怨恨发泄在拳击上。他不喜欢这项运动,也丝毫不在意拳击本身,但他痛苦而彻底地学会了拳击,因为它提供了一种补偿性的安全感。想到自己能够击倒任何以傲慢态度对待他的人,便给了他内在的安慰,尽管他的羞怯和本性上的善良意味着他除了在拳击馆里之外从不打架。

他在斯派德·凯利手下的训练,使这种回应获得了清晰的形式。斯派德·凯利教年轻绅士们无论体重如何,都要像羽量级拳手那样打拳;这种方法很适合科恩,因为他异常敏捷。斯派德·凯利正是利用了他的这一能力,让他接受超出自身级别的训练,结果使科恩的鼻子永久塌陷。这次受伤加深了科恩对拳击的厌恶,却也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按照他自己的防御逻辑,这还改善了那只已经成为其经历醒目标志的鼻子。

因此,拳击头衔具有矛盾的意义。科恩曾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中量级拳击冠军,但这个头衔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运动成就,不如说在于它能保护他免受羞辱。他的冠军身份无法抹去使他感到自卑的偏见;它只能提供一种想象中的保证,让他相信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回应偏见。结果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更加痛苦的自我意识;这种意识体现在塌陷的鼻子上,并保留在他获得这一鼻子外形的故事中。

身体、记忆与验证

科恩的身体成为社会伤害与防御性补偿交汇的场所。塌鼻子记录了训练造成的身体后果,而叙述者对拳击故事可能不真实的怀疑,则揭示出事实与围绕事实建立的传说之间有多么难以分开。叙述者不信任坦率而单纯的人,并怀疑科恩的鼻子也许是由某场无关的事故造成的。只有斯派德·凯利的证实,才验证了科恩确实是冠军,也验证了这段拳击经历确实真实发生。

这种验证十分重要,因为它恢复了偏见与身体回应之间的联系。科恩并不只是拥有一张变形的脸和一段难以置信的运动故事;他是有意进入拳击领域,以抵消强加于他的自卑感。斯派德·凯利的记忆还证实,科恩的防御性成就得到了一个亲眼见证过它的人认可,尽管科恩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同学似乎既不记得那个冠军,也不记得科恩本人。

超越普林斯顿大学的影响

反犹太主义造成的怨恨并没有局限于科恩的学生时代。他带着痛苦的自我意识离开普林斯顿大学,而这种状态继续延伸到他的婚姻、离婚、文学抱负以及欧洲生活中。叙述并没有把偏见呈现为一次孤立的侮辱,而是把它作为一种经历,说明这种经历如何帮助塑造科恩面对后来失望与情感依附时所经由的情绪结构。

他后来享有的特权并没有取消这段历史。科恩保有家族财富,接受母亲给他的生活费,并用金钱支持一份文学评论刊物;然而,经济资源与一种持久的、需要得到安慰和认可的心理同时存在。同一个能够以金钱获得编辑权威的人,仍然带着早先被当作异类对待的经历所留下的印记。他的社会流动改变了周围环境,却没有完全消除在普林斯顿大学形成的不安全感。

叙事意义

在所提供的叙述中,反犹太主义发挥的是一种塑造性社会压力的作用,而不是一场得到充分展开的公共辩论。它的重要性在于被转化为科恩的私人行为——羞怯变成怨恨,怨恨变成拳击,而拳击同时成为保护与伤害。这一连串转化揭示了这样一种做法的代价——迫使一个人为了回应附着于身份的污名,而去证明自己的身体力量。

这种处理也带有明显的张力。科恩被描述为一个羞怯、善良、在拳击馆外不使用暴力的人,但他却围绕着击倒侮辱者的能力来建立内在安慰。拳击给了他一个同学们未能记住的头衔,一具明显承受过训练痕迹的身体,以及对某种不安全感的暂时回答,而这个头衔本身无法治愈这种不安全感。因此,反犹太主义不仅有助于解释科恩做了什么,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他的表面优势始终无法沉淀为真正的安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