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屠杀中被杀的熊

奇鸟行状录

熊是1945年8月新京的日本士兵在满洲国最后危机期间杀死的动物园动物。它们漫长的死亡使动物园的处决命令不再只是后勤事务——这一场景展现了人类制度如何决定哪些动物可以存活,而士兵的反应则显露出他们对笼中动物施暴时的不适。

身份与处境

熊属于一群危险的动物园动物;苏军逼近新京时,士兵奉命将它们杀死。这次行动的目标还包括老虎、豹和狼。兽医后来回忆,熊和其他动物在前一天下午遭到“处置”;它们的消失也改变了照料动物园剩余动物的工作。相比之下,大象得以存活,因为负责指挥的中尉决定不把它们列入命令范围。

这是在战败迫近的情况下作出的战时决定。驻满洲的日本关东军因在中国作战而兵力衰减,苏军的推进被描述为无法阻止。城中准备迎战之际,动物园里的动物被视为潜在威胁,尽管它们被关在笼中,使这场遭遇与战场情形截然不同。它们的命运并非由自身的任何行动决定,而是取决于军事判断和武器是否可用。

处决

士兵在动物园内向动物开枪。熊尤其难以杀死——即使身中多发步枪子弹,两只巨大的动物仍不断撞击栏杆并咆哮。士兵不得不持续射击,直到动物终于不再显露生命迹象。中尉重新扣上手枪的保险,又擦去汗水;士兵们疲惫不堪,几乎要倒下。

这一场景将熊的反应与猫科动物的表现区分开来——后者似乎更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尽管叙述没有确定这种表面上的接受是否真实。熊持续反抗,使暴力过程延长,也让士兵无法轻易觉得自己掌控了局面。它们的身体和行为在场景中仍发挥着作用——动物奋力抵抗,而手持武器的人控制着这种抵抗何时结束。

事后情形与大象

枪声过后的沉寂中,几名士兵大声吐唾沫,似乎是想掩饰羞愧。周围散落着用尽的弹壳,士兵的耳朵仍因步枪声而嗡鸣。一名年轻士兵移开看向熊尸体的目光,强忍恶心。叙述没有把结果写成一项干净利落或值得庆贺的军事任务;士兵虽然执行了命令,但这一行为留下了明显的痛苦迹象。

士兵没有杀死大象。面对这些动物时,中尉判断步枪难以奏效,因为大象体型过于庞大,便让它们留在原地。士兵们如释重负。叙述者将这场处决与战场上的杀戮作了鲜明对照——士兵认为,与杀死笼中动物相比,在战斗中杀死人类更容易,尽管他们自己也可能丧命。因此,大象幸存既是出于实际考虑的例外,也体现了围绕这场大规模屠杀的不安。

行动结束后,中国工人将死去的动物拖出笼子,装上手推车,运往一座空仓库。士兵列队离开之前,中尉让动物园园长签署必要文件。工人冲洗笼舍地面上的血迹,并清除动物尸体的残块。时值盛夏,尸体很快就会腐烂,但兽医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埋葬这么多大型动物——城里正准备迎战,既没有重型设备,也没有足够劳力。

再现与意义

第二天早晨,兽医再次面对动物的死亡。老虎、豹、狼和熊都不见了;这段记忆起初仿佛噩梦,但耳中的疼痛证实前一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听见大象鸣叫,他感到宽慰,因为它们活了下来。对兽医而言,在城市逐渐瓦解之际,大象仍然留在动物园里,便是日常照料生活的一点具体残余。

熊之死也再次出现于小说对命运与人类无能为力的整体描写之中。兽医思忖,1945年8月统治新京的似乎不是任何军队或政治力量,而是命运——命运放过了大象,埋葬了其他动物,却让未来依旧难以预料。这一对照并不意味着熊之死以某种简单方式不可避免——处决是士兵奉命执行的——而是将一项具体的人类暴力行为置于一座军事与政治秩序正在崩溃的城市之中。

空荡荡的笼舍还带来了实际影响。没有熊和其他大型食肉动物需要照料后,兽医的工作变得更轻松、危险也更少,但经过它们空置的围栏时,他仍感到难过。因此,这些动物既不只是象征,也不只是背景——它们被移走,改变了对幸存动物的照料、兽医的日常劳作,以及动物园的道德氛围。这一场景的力量,正在于它将这些后果并置起来——制度杀戮的权力、动物的反抗,以及士兵意识到笼中动物之死在情感上并不等同于战场上的阵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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