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enie所遭遇的反黑人种族主义与种族化性化
奎妮奎妮·詹金斯遭遇的反黑人种族主义与种族化性化,并不局限于公共场合的辱骂或陌生人的性骚扰——这些经历塑造了她对安全与亲密关系的理解,也影响着伴侣、朋友和同事对待她的方式。小说将公开的敌意、恋物化的关注和制度性的不信任并置,展现不同形式的种族化对待如何汇聚于奎妮的身体之上,使她怀疑自己能否在不担心遭到拒绝的情况下获得爱。
亲密关系与家庭环境中的种族主义
在汤姆母亲的生日聚会上,奎妮听见汤姆的叔叔斯蒂芬用一个反黑人的侮辱性称呼讲种族主义笑话。她转向汤姆寻求支持时,他避开她的目光,望向亚当;亚当把这番话说成笑话,并指出《妙探寻凶》中的那个角色是黑人。奎妮指责他们仿佛她并不在场,并表示如果他们继续无视刚才的话,她就会离开。她匆忙离开时撞上了薇薇,薇薇手里拿着一块由她九十五岁的姑祖母做的生日蛋糕。蛋糕掉在地上,糖霜上的“六十”仍完好无损;汤姆却责怪奎妮闯了祸,而没有回应那句迫使她离开房间的侮辱。
奎妮离开房子,独自坐在公交车站的候车亭里,直到天色渐暗。在寂静中,她思忖,如果斯蒂芬继续讲种族主义笑话,汤姆会不会保护他们的孩子,抑或孩子们也得面对来自自己家人的敌意。她还开始重新解释这件事,觉得自己本该处理得更好,一遍遍对自己说斯蒂芬并无恶意。她这样自我纠正,显露出这场冲突的代价——没有人肯定她的说法,她便试图淡化伤害,把过错归到自己的反应上。
汤姆最终找到她,为自己发火道歉,接着却告诉她不能总是这样反应。他拿奎妮家人大声争吵的方式与自己家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作对比,说当她把他的亲戚视为威胁时,他无法保护她,并以斯蒂芬那一代人的背景来解释这句侮辱。尽管他补充说这并不能成为借口,却也坚持认为奎妮不能因此毁了他母亲的生日。这番对话把焦点从斯蒂芬说了什么转移到奎妮如何回应;汤姆最后做的只是把装着她物品的大衣和背包递给她,而不是为她提供她一直寻求的维护。
约会、恋物化与寻求关注
与汤姆分开后,朋友们在一场派对上聚在奎妮身边,尽管她不情愿,还是拿走她的手机,替她建立奥客匹德个人资料。这个做法起初是大家想逗她开心,但也把她的身体变成了个人资料的卖点——弗兰把她推到一面白墙前,催她突出自己丰满的身材和嘴唇。奎妮醉得有些迷糊,没能阻止这一过程;在她尚未决定是否想约会之前,就已经被摆到潜在约会对象面前。
应用上的第一批消息清楚表明了这种关注的限度。一个男人问:“你的胸部在我手里会有多大?”另一个人则问她的嘴还能做什么。第三个人把她简化成“巧克力女孩;)”。这组消息几乎毫无过渡地从性评判转向种族恋物化,仿佛奎妮的身体和黑人身份可以互换着成为性邀请。她的个人资料还吸引了一个男人——他先称赞资料,接着声称自己虽然不是黑人,但她从他的阴茎上看不出来。这样的关注并非她想要的认同——奎妮在个人资料的“关于我”一栏补充细节,希望提醒男人,她是一个完整的人,也不只是一个他们可能想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人。
后来一次当面相遇,再次重现了同样的不确定感。奎妮在派对上喝了很多酒、跳了舞,随后在酒吧遇到一名没有透露姓名的威尔士男子。他称赞她的头发,伸手想摸;她躲开并叫他住手,他承认不该碰黑人女性的头发。不久后两人接吻。他告诉她自己曾在喀麦隆工作一年,因此对黑人女性情有独钟,这让奎妮无法确定他是在恋物化她,还是单纯觉得她有吸引力。她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因为他很会接吻,但这份疑虑仍是这次相遇的一部分,并未因他的关注而消除。
在优步车上,奎妮把这一夜说成一场有界限、不交换个人信息的露水情缘。她的想法与试图摆脱的孤独紧密相关——回家就意味着再次躺进冰冷空荡的床,穿着汤姆的T恤睡着。威尔士男子的行为很快超出了她在心里设定的界限。他把指甲掐进她的大腿,咬她的脸颊,还抓住她的后脑勺,强迫两人的脸贴在一起;她为了让他停下而打他的腿,他却反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场景鲜明地区分了被渴望与感到安全。奎妮想暂时摆脱被拒绝的感觉,而这个男人对她的种族化兴趣,并不意味着他会尊重她的界限。
头发、公共空间与身体界限
针对奎妮身体的关注并不局限于约会。在描述凯阿齐克时,奎妮细致谈到朋友深色的皮肤、锐利的眼睛、精心挑选的假发和健美的身材如何频频引来搭讪;凯阿齐克的外表仿佛成了公开邀请,尽管她和奎妮也会谈论彼此的身体、互相比较。凯阿齐克提醒奎妮,她可以锻炼塑形,身材并非一切,以此打断奎妮默默进行的比较。这段友谊构成了对男性评判的另一种回应——朋友之间也会谈论奎妮的身体,但凯阿齐克的安慰并不能消除外界的审视。
在一家俱乐部里,这种审视演变成对奎妮身体界限的公然侵犯。有人伸手摸她的头发后,保镖便叫奎妮和凯阿齐克离开。凯阿齐克质问俱乐部为何容许顾客把黑人当成宠物园里的动物一样随意触摸,但两人仍被赶了出去。她们坐车回家时,奎妮对发生的事感到震惊,却并非全然意外;她认为这件事证明,即使在布里克斯顿——黑人理应占多数的地方——黑人也未必有能力让自己的需求得到重视。她开始在心里列出获准触摸她头发的人,首先是她自己和理发师。这份名单把遭到侵犯的界限转化为一条她能为自己明确说出的规则。
奎妮对自我的定义与他人强加给她的假设之间的对照,在心理治疗中变得明晰。回想自己对黑人男性的恐惧时,她告诉凯阿齐克,她觉得他们恨她,而且永远都会这么想。凯阿齐克安慰她,但奎妮把自己的恐惧与汤姆、泰德和其他人造成的伤害联系起来,并指出毁掉她原有自尊的人是罗伊。这些伤害并非可以互换——恐惧影响着奎妮如何面对亲密关系,而她的讲述也把这种恐惧置于更长久的伤害史和自我价值感受损的经历之中。
刻板印象、可信度与关注的限度
在心理治疗中,奎妮描述种族化的期待如何伴随她出现在各种日常场合——公交车、地铁、工作场所和自助餐厅。她逐一列出附加在黑人女性身上的标签,从吵闹、粗鲁、好争辩,到谈吐得体、聪明得出人意料、充满异国情调。即使是赞美,也可能把她标记为例外或引人好奇的对象,而不是按照她自己的本来面目看待她。“性感”这个词夹杂在这些所谓的赞美中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正如奎妮解释的那样,关注往往意味着对她身体的要求,而不是亲密关系的邀约。
她通过对比男人如何接近她的朋友和如何接近她,使这种差异变得具体。她的朋友会收到共进晚餐的邀请;男人对奎妮却是动手摸她的身体,并向她提出性要求。这种对比把交友应用上的消息和威尔士男子的搭讪联系到一种更广泛的模式——欲望并不意味着她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对待;被人注意到反而可能加剧她对遭到拒绝的恐惧,而非减轻这种恐惧。奎妮说,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拥有一段充满爱的关系,而不必害怕别人会因她是黑人而拒绝她。
这种脆弱也遭遇了职场中的制度性评判。泰德·诺曼向人力资源部门投诉后,吉娜告诉奎妮,在调查投诉期间,公司会让她停职;吉娜还转述了泰德的指控,称奎妮追求他且行为不当。吉娜也提到奎妮迟到、心不在焉、没有完成对报纸的稿件贡献,以及没有照看好实习生,同时强调必须认真对待这项投诉,并指出奎妮此前已经收到正式警告。这一场景既表明确实存在工作表现方面的问题,也展现了当下的职场后果;此时投诉本身尚未得到解决。结合奎妮对种族化性关注的讲述来看,这次停职凸显了她处境的脆弱——她本已在努力让别人把她视为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透过他人对她身体和行为的解读来看待她。
因此,奎妮的经历并非单一的偏见事件,而是反复围绕着谁有权定义她而展开的冲突——淡化侮辱的亲戚、把黑人身份转化为性邀请的陌生人、无视她头发界限的俱乐部顾客,以及其说法会影响她职场地位的同事。面对这些压力,她对凯阿齐克和治疗师所作的自我描述,让这一模式变得清晰,同时没有把每种伤害都归结为同一个原因。这一区分很重要——关注、爱意、安全和认同并非可以互换;小说描写奎妮努力将这些需求视为彼此不同的事物,并为之争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