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

名声,即通过英雄事迹赢得的不朽声誉或荣耀,是《奥德赛》的核心驱动力,塑造了奥德修斯、忒勒马科斯和求婚者的行动,并作为勇敢和智谋生活的终极奖赏。它是英雄世界的通货,一种超越凡俗肉体、被吟游诗人世代传颂的声誉。整部诗篇被构建为一场对名声的追寻,从开篇祈求缪斯歌唱“足智多谋的英雄”,到奥德修斯自己对一个能升入天堂的名字的不懈追求。

##英雄对名声的追求

奥德修斯本人深知自己的名声。当他最终向费埃克斯人表明身份时,他宣称:“我是拉厄耳忒斯的儿子奥德修斯,以各种机巧闻名于世,我的名声直达天庭。”这种自我宣告并非单纯的吹嘘;而是对他所赢得的世间地位的陈述。他的整个旅程,伴随着无数考验和智谋的展现,都是为了确保这份名声。他向费埃克斯人讲述自己故事的行为本身,就是对他名声的展演,确保他的事迹将被铭记和传唱。吟游诗人德摩多科斯歌唱奥德修斯与阿喀琉斯之间的争吵以及特洛伊木马,体现了名声得以保存和传播的机制。奥德修斯听到自己的故事时流泪,并非出于羞愧,而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苦难和荣耀在歌声中得以不朽。

##名声的继承——忒勒马科斯的旅程

名声的概念并不局限于英雄本人;它是一种有待继承的遗产和有待保护的传承。忒勒马科斯前往皮洛斯和斯巴达的旅程被明确构建为一场对他父亲名声以及他自己名声的追寻。雅典娜伪装成门忒斯,敦促他“在故事中为自己赢得名声”,直接将他的行动与获取名声联系起来。涅斯托尔强化了这一点,告诉忒勒马科斯:“看,一个人留下一个儿子像俄瑞斯忒斯那样,杀死杀害他高贵父亲的奸贼埃吉斯托斯,这是多么好的事。你也一样……展现你的勇气,在故事中为自己赢得名声。”忒勒马科斯的成熟是通过他日益增长的能力来衡量的,这种能力使他能够以赢得名声的方式行事,首先是敢于对抗求婚者,然后是进行危险的航行。他最终与父亲团聚并在屠杀求婚者中扮演的角色,是他这段旅程的高潮,因为他步入了自己的英雄身份。

##求婚者的虚假名声及其毁灭

求婚者代表了英雄名声准则的扭曲。他们试图赢得佩涅洛佩和奥德修斯的财富,不是通过高尚的行为或力量的较量,而是通过消耗、浪费和傲慢。他们的宴饮是对庆祝英雄归来的公共宴会的拙劣模仿。他们试图通过人数和持续的存在来赢得某种社会地位,但他们的行为缺乏真正名声所需的勇气和技能。弓箭比赛是最终的考验,暴露了他们缺乏英雄价值。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拉开那张弓,而奥德修斯却轻松完成。他们的失败是公开证明他们的不配,随后的屠杀不仅是复仇行为,更是一种仪式性的净化,恢复了奥德修斯家中名声的正当秩序。求婚者死得毫无荣誉,尸体被遗弃处理,他们的名字注定要遗臭万年而非流芳百世。

##叙事作为名声的载体

《奥德赛》本身是名声的最终保障。这首诗被构建为一系列嵌入的叙事——奥德修斯向费埃克斯人讲述自己的故事,涅斯托尔和墨涅拉俄斯讲述的故事,以及斐弥俄斯和德摩多科斯的吟游歌曲——所有这些都服务于保存和传播英雄事迹。缪斯在开头被祈求来歌唱这个故事,整部史诗证明了诗歌赋予不朽的力量。最后一卷中,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的鬼魂在冥界,强调了名声的持久价值。阿伽门农的鬼魂羡慕阿喀琉斯,后者死于特洛伊,其名声被永远传唱,而他自己却在家中可耻地死去。诗的结尾,随着和平盟约和奥德修斯恢复统治,并非结束而是开始——他的名声现在稳固了,被铭刻在刚刚被唱出的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