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Ozymandias

奥兹曼迪亚斯的发现始于利奥波德博士召集两支远征队前往一处沙漠遗址；那里立着一台七英尺高、锈蚀斑斑的机器，半截身子埋在沙中。起初，它似乎是通往遗迹的向导，而那些遗迹的建筑和其他实物痕迹几乎已荡然无存。它出人意料地学会英语，显露出远为重大的意义——这台机器人承载着泰昆人的往昔记忆，其中包括他们的城市、书籍和武器。这一发现将远征队眼前空无一物的荒漠变成了一座档案库，却也立即使考古学家的使命与军方对其中知识的主张发生冲突。

荒凉遗址与发现

这支远征队奉命考察那些被早期勘察队略过的星球，因为早期勘察队没有发现现存生命。远征队的两部分以不同方式开展这项工作。利奥波德博士的考古学家负责研究已消亡的文明；马特恩上校的军事小组则寻找可裂变物质、外星武器，以及锂或氚之类的资源。美国武装部队总参谋部提供了远征队的大部分经费，而地球两半球之间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也为马特恩搜寻战略价值之物赋予了紧迫的政治背景。

这颗星球似乎证实了马特恩的不耐烦并非无由。远征队发现了一座昔日城市的零星痕迹，但其建筑经过一百万年的沙尘、风雨侵蚀，只剩下残桩。没有出土文物、骨骸或其他有形遗存。残存的地基足以证明这里曾有过一个文明，却几乎无法据此重建其法律、技术或思想。考古小组转而去别处挖掘，仍希望找到某些未被时间摧毁的东西。

利奥波德博士的召集打断了这场徒劳的搜寻。他发现了一个自己无法独自处理的重物，于是指示两组人前往他的坐标；那里距叙述者所在位置约十七英里。他们在近黄昏时抵达——车灯扫过沙漠，各辆车分别驶来，汇聚到利奥波德的半履带车旁。他站在自己挖出的物体旁，神情满足，仿佛原本令人失望的一天骤然有了转机。

从向导到档案库

这物体看起来像一台机器人——至少七英尺高，轮廓近似人形，头部嵌有接收板，身体庞大而方正，由深色锈蚀金属制成。它的双腿埋在沙中，直到膝部。利奥波德向它说话时，咔嗒声从它口部的接收器中传出，随后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用一种陌生语言说话。对于生活在太空探索时代三百年后的人类探险者而言，这声音令人震惊——这是他们听到的第一种并非起源于地球的语言。

利奥波德最初解释说，这台机器是作为遗迹向导建造的，原本是为了向路人提供信息。它迟缓地转过身，朝周围景色打手势，继续说着，仿佛正在讲述那些早已不复存在的纪念建筑。因此，这一发现既是一项考古发现，也是一个无法获取信息的问题——这台机器似乎储存着信息，但小组暂时还无法理解。利奥波德博士提议破译它的语言，并意识到这一发现是一个重大的研究机会。

考古学家后来意识到，奥兹曼迪亚斯一直在听他们交谈，并在他们离开后摸索出如何将他们发出的声音组织成有意义的话语。一旦小组开始提供词汇和定义，它的进展便加快了。两小时后，它已能进行尚算流畅的对话，从沙中拔出双腿，并恢复了最初建造它时所承担的导览功能。原本看似幸存下来的遗迹向导，如今成了口译者和便携式历史档案库。

记忆中保存的文明

通过奥兹曼迪亚斯，小组得知，制造它的人自称泰昆人，或者说，一个听起来像这个名字的称呼。他们曾生活并繁盛了三十万年。在历史衰落时期，他们建造了这台机器人，作为其不朽城市的坚不可摧的向导。那些城市后来崩塌了；唯有奥兹曼迪亚斯留存下来，承载着昔日的一切记忆。

它的讲述赋予消失的建筑以规模和名称。它说，杜拉布城曾容纳八百万人；它站立的地方曾耸立着代卡蒙神殿，按人类的计量有一千六百英尺高，面朝风之街。它还提供了政治年代记，回忆说，第十一王朝始于乔尼加四世在该城第十八个千年登上主席之位；邻近行星则是在那个王朝期间首次抵达的。

奥兹曼迪亚斯的记忆保存的不只是纪念建筑和统治者。它描述了杜拉布图书馆，那里曾藏有一千四百万卷书。那些书一本也没有留在毁坏的城市中，但它说，在建造者消失之后，它读过这些书，并将它们全都记了下来。它的叙述还包括那场瘟疫——一年多来，每天有九千人死去。随着小组成员的评论不断补充词汇，它的讲述也愈发详尽。录音设备记录着它说的话，考古学家则跟随它穿越沙漠；面对这份庞大的文化记录，他们发现实物档案早已消失。

从考古发现到军事战利品

当远征队中彼此竞争的权力机构声称要控制这台机器时，它的意义再度改变。利奥波德博士主张奥兹曼迪亚斯是一件考古珍宝，并宣布它属于考古学家的保管范围；他还警告说，军方若随意对它进行实验，可能会使它的记忆通道短路。马特恩则回答说，这台机器人属于他的保管范围。他称机器人已被带上飞船，安置在最高级别安保措施下的封闭舱室中，随后动用紧急权限终止远征，并下令立即返回地球。

马特恩的主张建立在奥兹曼迪亚斯所保存的武器知识之上。他认为，这台机器人掌握着古代泰昆武器的详细信息，其中包括一种可以解释这颗星球为何毫无生命的超级武器。起初，荒凉景象似乎证实这里没有任何有用之物可供发掘；而今，马特恩却将它视为毁灭性技术的证据，也是夺取机器的理由。他借助自己声称奥兹曼迪亚斯掌握的信息，将所见的荒凉与其原因联系起来，同时清楚表明了军方为何认为这一发现具有战略价值。

这项发现由此完成了一次鲜明的逆转。考古小组原本无法从风化的地基推断一个文明的情况，机器人却能通过讲述提供城市、政治历史、文学、灾难和武器。然而，正是使它成为非凡通识来源的完整性，也让它成了军事目标。在一支以寻找可供美利坚合众国对抗另一半球势力之用的资产为使命的远征队中，奥兹曼迪亚斯保存的记忆成了争夺之地——它给考古学家问题带来的第一个实质性答案，同时也成了他们的工作被迫终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