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讼程序
弗朗茨·卡夫卡的《审判》中的诉讼程序是小说的核心、吞噬一切的机制,一个既无法逃脱又无法理解的法律过程。它们在约瑟夫·K.三十岁生日的早晨毫无预兆地开始,当时他在床上被两名看守逮捕,而看守无法告诉他罪行的性质。从这一刻起,诉讼程序成为K.存在的决定性事实,一个阴暗、官僚的迷宫,按照自身秘密的逻辑运作,推定他有罪,并系统地摧毁他的生活,同时不提供任何明确的解脱甚至理解的途径。
##启动与直接悖论
诉讼程序不是通过正式指控启动,而是通过一个本身即为悖论的逮捕。看守弗朗茨和威廉告知K.他被捕了,但立即补充说这不会妨碍他处理日常事务。在比尔斯特纳小姐房间主持初步听证的主管证实了这一点,他说:“你确实被捕了,但这不应该阻止你继续工作。而且也不应该有任何事情阻止你继续过你平常的生活。”这种矛盾的性质——同时被捕又自由——是K.遇到的许多逻辑不可能性中的第一个。法庭的权威不是通过武力而是通过一种官僚惯性来主张;看守解释说,法庭“被罪行吸引”,暗示诉讼程序是K.存在本身的自然结果,而非任何具体行为。K.被告知他将在下周日被传唤参加“小型听证”,并且这些审讯将定期进行,但他没有收到关于指控他的任何信息。
##法庭的结构与保密性
诉讼程序的物理和程序结构旨在使被告迷失方向并孤立无援。第一次听证在尤利乌斯大街的一栋公寓楼里举行,这是K.从未去过的贫困郊区。审讯室是一个狭窄、通风不良的阁楼房间,挤满了人群,后来发现这些人都是法庭雇员,都佩戴着办公室徽章。审查法官从一个低矮的讲台上主持,程序以混乱、几乎戏剧性的氛围为特征。K.后来发现法庭的办公室遍布全城的阁楼,这一事实强调了它们无处不在但低劣的性质。法庭传达员解释说办公室在阁楼是因为法庭很穷,但K.怀疑官员们把钱挥霍在自己身上。诉讼程序的保密性是绝对的。律师胡尔德博士向K.解释说审判不公开,被告及其辩护人无权查阅案卷,起诉书本身也不为人知。“根据法律,辩护实际上是不被允许的,”胡尔德博士说,“它只是被容忍。”律师描述了一个系统,其中提交的第一份文件往往甚至不被阅读,法庭的等级制度是无穷无尽的,官员们常常和被告一样迷失。画家蒂托雷利证实了这一点,他说法庭不能用合理的证据来接近,法官只能通过个人关系而不是通过无罪的证据来影响。
##被告的经历与有罪推定
对于被告来说,诉讼程序是持续焦虑和羞辱的来源。K.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在银行的工作上,被审判的念头困扰。他在法庭办公室里观察到其他被告,他们坐在长凳上,弓着背,弯着膝盖,像乞丐一样,精神被这个过程摧毁。法庭的有罪推定是绝对的。监狱牧师在大教堂里告诉K.:“你被认为有罪。你的案件可能甚至不会超出低级法庭的范围。至少暂时,你的罪行被视为已证明。”当K.抗议自己无辜时,牧师回答说:“那是真的……但这就是有罪的人说话的方式。”诉讼程序不是对真相的追寻,而是处理被告的机制,一个产生自身现实的系统。画家蒂托雷利概述了唯一可能的结果——绝对无罪,他从未见过;表面无罪,一种暂时的缓刑,使指控悬而未决,随时可能被撤销;以及拖延,一种通过持续关注和贿赂使诉讼程序永久保持在最早阶段的策略。所有三种选择都是无尽纠缠而非解放这一主题的变体。
##不可避免的结局
诉讼程序不是以判决而是以处决告终。在K.三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两名穿燕尾服的男人来到他的住处,把他带到城市郊外的一个采石场。在那里,他们准备用一把屠刀杀死他。K.意识到他的职责是拿起刀刺向自己,但他缺乏最后的力量。当刀在他心脏中扭转时,他最后的话是:“像一条狗!”他觉得,他死亡的耻辱应该比他活得更久。诉讼程序没有带来正义或揭示罪行;它们只是吞噬了他,一个始于无法解释的逮捕、终于无法解释的死亡的过程,只留下从未被证明的罪行的不可磨灭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