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恩塞拉带女孩夜访海滩
寄养守灵之后,约翰·金塞拉夜里带无名女孩去了海滩,这次出行将一次寻常散步变成了静静的关怀之举。前往海滩的路上,她感受到自己在丹身边的生活与从约翰·金塞拉那里得到的照料之间的差异;到了海边,两人先是一起跑步、散步,随后亲密交谈起埃德娜·金塞拉对他人的信任。散步结束时,金塞拉伸手环住女孩,将她搂近,仿佛她是自己的孩子。
情境与出发
这次出行发生在女孩与约翰、埃德娜·金塞拉参加守灵之后。她得知,他们的小儿子跟着狗走进了泥浆池,溺水身亡;前一个星期日去做弥撒时,她穿的正是这个孩子的旧衣服。在家里,约翰把男孩的夹克披到了她身上。因此,两人还未开口谈及此事,这场丧失就已伴随着他们的散步——女孩穿着一个死去孩子的衣服,陪着他的父亲走入夜色。
他们参加的守灵仪式是为一位老人举行的。老人的遗体躺在一口木棺材里,棺材放在一间拥挤而灯火通明的厨房中。约翰叫女孩“长腿”,把她拉到自己膝上,还给她红柠檬汽水和女王小蛋糕。那场有食物、饮料、谈话和棺材的公开聚会,回家后便换成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夜晚。约翰说自己还不想睡觉,当晚也不会有访客。他先脱下女孩的鞋,又用砂纸磨了磨鞋底,免得她滑倒。他切实留意她的安全,随后便邀请她出门,把新鞋穿合脚。
埃德娜问他要带女孩去哪里,提醒他小心些,并带上灯。约翰说这样的夜晚不太用得着灯,但埃德娜递给他时,他还是接了过来。这番交谈既显出这个计划的随意,也体现了埃德娜对女孩的关心。女孩跟着约翰走下小巷,目的地不是另一户人家,也不是公共聚会场所,而是海滩。
道路与海面
约翰牵起女孩的手。这一接触让她意识到,丹一次也没有牵过她的手;起初她想让约翰放开,因为两种经历之间的差异让她难以承受。继续往前走时,她渐渐平静下来,也看清了家中的生活与自己在金塞拉夫妇家中的生活之间的差异。约翰迈着小步,好让两人步调一致。她想到埃德娜和那位住在小屋里的女人,得出结论——人与人之间可能大不相同。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转上陡坡,沿路下行,朝海岸而去。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女孩期待着道路尽头的海。约翰说了几句话,随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沉默。他们经过一片沙地,那里有轮胎印和坑洼,还有一个似乎很久没人清理的垃圾桶,然后爬上一座陡峭的沙丘。两侧高高的灯心草弯下腰,沙子在女孩脚下松陷,她爬坡时不禁气喘吁吁。登上坡顶,陆地尽头是一片绵长的海滩。黑暗中,远处水面上有两盏灯闪烁,她知道那片水域一直延伸到英格兰。
约翰松开女孩,她便沿着沙丘跑向黑色的海。她朝着喧响、泛着泡沫的海浪飞奔;浪潮拍来又退去时,她尖叫起来。约翰追上她后,两人脱下鞋子。他们赤脚走在海水拍打沙滩的地方,有时他也让她跑到前面。一度,他们涉水而行,水深及约翰的膝盖,他把女孩扛在肩上。他叫她不要害怕,这话就说在两人在海里嬉戏的时候——他让她靠近自己,同时也任她朝海浪跑去。
沙丘间的交谈
远离海浪的喧响,海滩上空无一人,连脚印也没有。高潮线以上散落着被海水冲上岸的东西——塑料瓶、木棍、一根没有拖把头的拖把柄,还有一扇门闩断了的马厩门。约翰开玩笑说,有人的马跑丢了。接着,他讲起渔民在海上发现马的故事,其中有一匹小马驹被拖上岸后躺了很久,才终于站起来。这个故事让两人得以间接谈论陌生、坚忍与复原,而不必把散步变成一场正式讨论丧亲之痛的谈话。
约翰接着说,那天晚上女孩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不过埃德娜并无恶意。他说埃德娜太善良,总想在别人身上发现善意,有时会信任他们,希望自己不会因此失望。这番话让女孩得以理解埃德娜的举动,而不必将其视为蓄意的残酷。随后,约翰发出悲伤而奇特的笑声;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答:“你永远不必开口。”这句话把沉默说成一种获准的选择,而不是未能回应。他说,许多人因为错过“保持沉默的绝佳时机”而失去了很多。在这个故事里,女孩不必解释的事情塑造了她的经历;这番话也界定了一种关怀——约翰不要求她把感受化为言语。
三盏灯与拥抱
两人的交谈继续保持着打趣的口吻。女孩想到自己扛着约翰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也意识到自己听懂了他的玩笑。月亮再次露面时,他关掉灯,两人借着月光穿过沙丘,摸索着返回。到了坡顶,约翰不让她自己穿鞋,而是替她穿好,然后系上自己的鞋带。离开之前,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水面。
约翰指出,原先的两盏灯旁边,如今又多了一盏。那两盏灯仍在闪烁,另一盏却稳定地亮着。女孩确认自己也看得见。在这个小小的共同注视中,两人都不必解释灯光意味着什么;重要的是,他们一同望去,也都确认眼前所见。随后,约翰伸手环住女孩,将她搂近,仿佛她是自己的孩子。这个动作让此前已经显露的关怀有了具体形态——路上牵着她的手、放慢步伐配合她、让她坐在肩上,以及替她穿鞋。
这次海滩散步并未抹去女孩在丹身边的生活与在金塞拉夫妇身边的生活之间的差异,也没有消解这家人的哀痛。相反,它通过细小的举动和共同的沉默,让彼此的依恋变得清晰可见。女孩生病之后返程时,她认出了经过戈里、卡纽和希莱拉的道路,也想起丹打牌输掉了那头红色小母牛。这段关于路线的回忆,将这段日子与最初把她从家中带走的那趟车程联系起来;与之相对,夜晚的海滩则标示出她寄住在金塞拉夫妇家期间获得的亲密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