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希望并勤于工作

“保持希望并勤于工作”是《小妇人》中反复出现的行为准则，马奇夫人在一次家庭紧急事件中离开女儿们时，最直接地说出了这句话。它把情感上的坚忍与有目的的行动结合起来——希望防止人陷入绝望，而劳动防止悲伤转化为瘫痪。因此，这句格言并非否认苦难，而是在苦难之中负责任地生活的一种方法。

家庭责任中的起源

马奇夫人必须离开马奇家宅，前往华盛顿照料病重的马奇先生时，最清楚地阐明了这条准则。宣布丈夫病情十分严重的电报，使这个原本宁静的家庭空间立刻变成紧急准备的场所。马奇夫人立即指挥女儿们收集用品、安排实际事务并准备护理工作，坚持要让马奇先生得到能够提供的最佳照料。

临行前，她把姑娘们托付给汉娜·穆利特和詹姆斯·劳伦斯保护，随后告诫她们不要在自己离开期间以无所事事的方式试图忘却焦虑。她告诉她们照常继续工作，因为“劳动是蒙福的慰藉”，并将这一吩咐与“你们永远不会失去父亲”的保证联系起来。在这一情境中，这条准则既表达了母亲的信心，也体现了对劳动的道德解释——日常职责成为承受非凡恐惧的一种方式。

这项吩咐也根据每个女儿的情况作了细致调整。玛格丽特·马奇被要求谨慎行事并照看妹妹们；约瑟芬·马奇被劝告要有耐心、避免鲁莽行动并经常写信；伊丽莎白·马奇被安排练习音乐和承担一些家务；艾米·柯蒂斯·马奇则被要求帮忙、服从并安全地留在家中。因此，希望与行动并非抽象的美德，而是转化为各不相同的责任，使每个女孩都能为家庭的存续作出贡献。

危机中的实践

马奇夫人离开后，悲痛短暂地压倒了女儿们。她们对着母亲在最后匆忙时刻缝补好的一堆袜子哭泣；这个微小的家庭物件显露出母亲的关怀是多么彻底地交织在她们的生活中。汉娜·穆利特没有通过训诫恢复秩序，而是煮咖啡、提醒姑娘们母亲的教诲，并把她们召回工作岗位，使她们能够成为家庭的光荣。

这个家庭通过一连串具体决定恢复了生活节奏。约瑟芬·马奇宣布座右铭是“保持希望并勤于工作”，随后计划照常拜访马奇姑婆。玛格丽特·马奇虽然希望留在家里，仍然前往金斯家；伊丽莎白·马奇和艾米·柯蒂斯·马奇则承担家务。姑娘们并没有变得无所畏惧，而是通过赋予恐惧以行动的结构，使恐惧变得可以应对。

同一原则也支配着情感上的安慰。当约瑟芬·马奇害怕家庭的困境突然一齐降临，并觉得自己承受了最沉重的负担时，西奥多·劳伦斯鼓励她对最好的结果抱有希望。他的安慰并未抹去围绕马奇先生的危险，却帮助约瑟芬·马奇忍受不确定性，直到母亲回来、家庭处境好转。

希望作为情感纪律

这条格言属于马奇一家所实践的更广泛的自我约束伦理。马奇夫人向约瑟芬·马奇解释说，她一生都在与愤怒斗争，并学会在冲动的话语涌到嘴边时暂时离开房间、使自己平静下来，从而控制那些话语。她的榜样表明，纪律并不是没有强烈情感，而是反复努力，防止情感伤害他人。

这种情感纪律在玛格丽特·马奇与约翰·布鲁克的婚姻中再次出现。一次严重争执之后，玛格丽特·马奇想起母亲关于耐心、诚实、尊重以及提防细小怨气的教诲。她意识到自己的愤怒言辞听来很不友善，克服自尊，主动先去接近约翰·布鲁克。她表示悔意的一吻在争吵固化为长久怨恨之前结束了它。在这里，勤于工作又得到另一种劳动的补充——通过道歉、克制与和解，主动维系感情。

后来，马奇夫人向玛格丽特·马奇解释，母爱使她在献身于子女的过程中忽略了丈夫。补救方法不是退出家庭责任，而是有意识地努力让家对约翰·布鲁克保持欢迎，并把婚姻维持为一种共同的关系。因此，这条准则也包含关系上的劳动——希望通过维系家庭联系的行动得到保持，而不只是依靠乐观的话语。

悲痛、劳动与坚忍

伊丽莎白·马奇去世后，这条格言经受了最深刻的考验。约瑟芬·马奇发现寂静的房屋令人难以忍受，觉得生活已经变成由单调的照料、失望与责任组成的无尽负担。她认为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并害怕如果没有人帮助她，自己会挣脱一切、做出绝望的事情。

夜晚，空床加剧了她对悲痛的反抗。她哭喊着要伊丽莎白·马奇回来，但马奇夫人听见了她的哭声，用触摸、泪水和耐心的陪伴安慰她。她们共同的悲伤并不以假装损失微不足道为基础。相反，母亲的温柔逐渐改变了负担的意义——悲痛变得更容易承受，责任变得更加甘甜，而在家庭爱的庇护之中，生活显得更能忍受。

随后，约瑟芬·马奇寻求马奇先生的劝导，请他像过去对伊丽莎白·马奇那样对自己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在道德上已经迷失。从绝望走向求助的过程遵循着这条准则的模式。希望不是自行产生的欢快情绪，而是通过关系得到，并由持续的努力使之变得可信。同样，劳动也不只是忙碌，而是在悲伤得到承认之后，有纪律地回到责任之中。

道德与历史意义

这条准则最初产生于美国内战的压力之下。当时马奇先生离家担任随军牧师，尽管年事已高、身体虚弱，无法作为士兵战斗。姑娘们在家庭中的牺牲与军队中男子的苦难相互映照，而马奇夫人前往华盛顿的旅程，则把私人的家庭忧虑转化为直接的战时护理。这条格言赋予家庭以公民层面和个人层面的双重功能——家庭无法控制战争，却能够忠实地履行自身义务。

战争结束后，马奇先生平安归来，重新从事书籍工作并服务于一个小教区。尽管贫困与严格的正直使他无法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他的慈善、智慧和精神劝导使他成为这个家庭的良知、支柱与安慰者。他的归来确认了家庭坚忍的价值，却没有使这条准则过时。马奇一家仍要面对愤怒、婚姻困难、父母的要求、丧亲之痛以及承担责任时的日常疲惫。

因此，“保持希望并勤于工作”成为全书关于成长最清晰的公式之一。它把家庭劳动与道德教育、情感克制与同情心、个人坚持与共同体关怀联系起来。它的力量在于两项要求之间的平衡——没有劳动的希望可能导致被动，而没有希望的劳动则会变成单纯的苦役。二者结合起来，为马奇一家提供了一条道路，使他们能够把危机转化为耐心、服务、和解与持续不断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