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骨头”的隐喻
尸骨袋“一袋骨头”的隐喻将迈克·努南作为作家的停滞,与小说对于虚构和活生生的恐怖之间界限的不安联系起来。这个意象最初通过一则据称出自托马斯·哈代的格言引出,表达了迈克的信念——写作可能徒劳无功,而他自己也已沦为毫无生气之物;后来,在他前往萨拉欢笑屋时,同一句话标示出他能够把什么斥为想象的界限,尽管恐惧已渐渐淹没他。
格言及其出处之谜
夏末期间,迈克反复想起丹尼森·卡维尔——这位创意写作教师曾帮助他结识哈罗德·奥布洛夫斯基,也曾对《身为二人》略加赞许。卡米尔曾把一句话归于哈代名下,但迈克从未在自己查阅过的参考书或传记中找到这句话的重复记载。他怀疑卡维尔可能是编造了这句格言,再把它托名给哈代,以增加其权威性;迈克承认自己也用过这种文学手法。
对迈克而言,出处是否可靠远不如这句话本身的力量重要。当他与恐慌搏斗,感到脑中仿佛冻结时,这句据称出自哈代的引语似乎印证了这样一种想法——无论他如何努力改善处境,即使成功,也可能毫无意义。因此,这个隐喻并非只是对虚构创作技巧的评判——在迈克的危机中,它成了衡量他所恐惧的自身无能为力的一把尺子。
写作沦为徒劳
这则格言的比喻刻意显得严酷——它声称,即便小说人物刻画得再出色,与最平凡的真实人物相比,也不过是一袋骨头。它让虚构看似注定无法企及生活,使小说家的工作成了一项永远不可能达成目标的尝试。对于一个已确信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写作的作家而言,这种判断毫无慰藉;它只是为绝望赋予了理性的形状。
迈克觉得自己与这个意象相契合。在写作危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日子里,他觉得自己也像一袋骨头——被掏空了,无法写出有生命的文字。于是,这个说法将艺术创作上的难题与身体上的枯竭感合而为一。隐喻所指的死寂残骸,与小说家竭力创造的鲜活生动形成对照,更加深了它的阴郁意味。
在萨拉欢笑屋再次出现
当迈克战战兢兢地走近萨拉欢笑屋的原木房屋时,这句话以另一种意味重现。他想象着《丽贝卡》中的管家丹弗斯太太,但场景中的声音没有回应;迈克意识到,这个人物不过是一本旧书中的形象,“只是一袋骨头”。在这里,这个隐喻充当了理性的界限标记——一个虚构人物本身不可能就是他所害怕的危险。
但这种安慰并未延续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迈克继续朝房子走去,恐惧愈发强烈,并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扭曲而诡异。当他考虑逃回德里时,听见身后传来带着涎水声的喘息和轻轻的脚步声;那个存在似乎从树林移动到了车道上。这段描写将一个可以置之不理的文学人物,与迈克亲身感受到的可怕存在相对照;旧日的隐喻无法判定威胁究竟属于虚构,还是来自他周围的世界。
两种用法所承载的含义
在这些场景中,“一袋骨头”承载着相反的含义。用于虚构人物时,它表达了这样一种看法——相较于真实的人生,文学再现贫乏无力;用于迈克时,它则把他对自身创作生命已经停滞的恐惧化作身体意象。在萨拉欢笑屋,这个说法一度帮助他区分人物与真实威胁,但不断加深的恐惧使这种区分显得不足。因此,这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将写作障碍与小说对想象之物和似乎真实之物之间界线施加的不安压力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