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con农场
干旱迪肯农场是一处偏僻的山地地产,谷仓和农舍留存着埃莉·迪肯一家的痛苦往事。从周围的农场望去,沿着一条砾石车道驶过褪色的“迪肯地产”标牌便可抵达这里;它既像一处仍在经营的乡村地产,也像一个往事从未平息的地方——这里是埃莉童年的家,是马尔·迪肯的农场,也是后来那些细节发生的所在,它们使一间看似井然有序的卧室显得像是某些被压下之事的证据。
环境与抵达路线
成年后,亚伦·福克绕着这处地产走动时,乡野的辽阔让它的偏僻再次显现。天空在黄色田野上方铺展开来,一道铁丝围栏标出一片杂乱丛林地的边界。尽管亚伦·福克童年的家骑自行车只需一小段路,却无法从农场望见;视野中唯一的另一栋房子,是远处山丘上那幢宽阔的灰色建筑,也就是埃莉的家。对亚伦·福克而言,曾经充满生机的景色如今凸显出各户人家之间的距离,以及看清另一家人门墙之后发生之事有多么困难。
这处地产高踞于周围乡野之上。从那里,亚伦·福克可以看见浅谷中的哈德勒农场——转盘式晾衣架看起来像插在棍子上的蜘蛛网,花园长椅则像玩偶家具。这番景象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去看望埃莉时的情形,但这段记忆已不再让这片景色显得亲切。他如今无法忍受望向那里。曾经带来熟悉景致的同一处高地,如今反而显露出两座农场在地理上相距多近,而两家的生活又可能相隔多远。
谷仓与家族往事
农场的三座谷仓是其日常劳作景观的一部分,其中一座却成了一段影响深远的童年记忆发生之地。十一岁时,亚伦·福克看见马尔·迪肯用剪毛机和粗暴的手势给绵羊剪毛,弄得羊只流血、踉跄。最小的母羊叫出声时,亚伦·福克正要有所反应,埃莉却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开,并默默摇头。这个动作结束了孩子们试图插手的举动;埃莉对眼前情景的熟悉,以及她认为他们必须离开的决定,让谷仓里的暴力有了受伤羊群之外的人情背景。
孩子们转身离开时,看见埃莉的母亲站在谷仓门口望着他们。她紧贴着门框站立,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棕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液体,脸庞与埃莉相似。亚伦·福克看见她闭上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以毫不掩饰的悔意望着丈夫。剪羊毛一个月后,恶劣天气让农活更加艰难,格兰特·道搬进农舍帮忙。两天后,埃莉的母亲开着一辆旧车离开,车上装着两个手提箱和一袋叮当作响的瓶子;她向哭泣的女儿保证,很快就会回来。因此,农场的家庭往事不仅留下了马尔的暴力,也留下了母亲的离去,而埃莉或许一直希望那只是暂时的。
农舍与隐秘往事
农舍让农场公开而实际的日常事务与私下的紧张关系交织在一起。马尔与外甥格兰特住在那里;格兰特做些体力活和杂务,并非全天照料舅舅。马尔回家发现晚饭没有准备好,便很不高兴;格兰特躺在一张旧棕色沙发上,肚子上放着一罐啤酒,收音机里播放着板球比赛。格兰特说该由埃莉负责做饭,马尔拿起一罐啤酒,走向屋后。这些寻常细节表明,即便埃莉不在,家里仍默认她应当承担家务。
她的卧室与家中其他地方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寂静无声,仿佛与农舍其余部分几乎隔绝。马尔在门口迟疑,没有走进去。然而,房里白色床柱上有一道小小的圆形凹痕,粉色地毯上则有一块粗略擦洗过的圆斑,比周围的绒面深了一两度。这些痕迹细微到不经意间很容易被忽略,但合在一起,却扰乱了房间表面上的完美。马尔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感到一段记忆正涌上心头;他喝酒直到那记忆退去,让愤怒取而代之。因此,农舍承载着一段隐秘往事,并非因为外观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而是因为细微的损坏始终无法被其整洁彻底抹去。
土地、邻居与叙事意义
迪肯农场也具有地产价值。它的边界与哈德勒农场相接,亚伦·福克意识到,对合适的买家而言,两块地合在一起可能更值钱。一种当地说法称,马尔打算把农场留给格兰特;如果对乡村土地感兴趣的投资者买下农场,格兰特预期中的继承便可能成为一笔意外之财。长期旱情未必会持续下去,农场未来的价值也部分取决于相邻的哈德勒农场将会如何处置。卢克·哈德勒在世并经营自己的土地时,出售似乎不太可能;他死后,亚伦·福克将这个发生变化的可能性记在心里。因此,周边土地将哈德勒一家遇害与继承和出售的问题联系起来,却不能单独解答究竟是谁应对此事负责。
后来,亚伦·福克沿着一块指向“迪肯地产”的褪色标牌驶近农场;他开过砾石路时,几只瘦弱的绵羊抬起头来。马尔在一座破败的谷仓外,正费力地锁车;他的手在发抖,钥匙掉进了尘土里。他的狗朝亚伦·福克吼叫,但马尔的神情已不再只是充满敌意——他看起来精疲力竭,神志混乱。这一幕将农场显而易见的衰败与主人身上的种种不确定并置起来。从童年时的景色,到记忆中的景致,再到拥有破损谷仓和瘦弱羊群的地产,迪肯农场在不断变化的面貌中,让孤立与隐秘往事成为同一处环境的组成部分。这里的房间、边界和视线将这个家庭的私密往事与邻近农场联系起来,同时又让重要真相隐藏在显而易见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