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萨维尔
玛格丽特·萨维尔,在整部小说中被称作英格兰的“萨维尔夫人”,是北极探险家罗伯特·沃尔顿的妹妹。她从未作为有台词的角色的故事中出现,但她的存在是基础性的——沃尔顿写的每一封信都是写给她的,通过她的眼睛,读者首次接触到包含维克多·弗兰肯斯坦故事的框架叙事。她充当着沃尔顿必须回应的、富有同情心的家庭良知,是他害怕其评判、寻求其爱的唯一一人。没有她,小说的分层结构——沃尔顿写信给玛格丽特,玛格丽特随后收到嵌入这些信件中的弗兰肯斯坦的故事——将会崩溃。
##身份与通信者角色
玛格丽特完全通过沃尔顿的称呼被确立。他从圣彼得堡、阿尔汉格尔,后来从被冰封的船上写信给她,总是以正式的问候语“致英格兰的萨维尔夫人”开头。她是他的“亲爱的妹妹”和“杰出的玛格丽特”,是他唯一始终以温柔提及的家人。沃尔顿向她倾诉他最深的焦虑——对失败的恐惧、对朋友的渴望、对极地地区的浪漫热情。他告诉她,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喜悦或在失望中支持他,并且他“痛苦地感到缺少一个朋友”——这是一个他很可能不会向其他人承认的忏悔。因此,玛格丽特被定位为亲密的知己,是唯一足够了解沃尔顿性格、能理解他鲁莽的野心并仍然爱他的人。
##作为隐含读者的叙事功能
玛格丽特是小说的第一位读者。沃尔顿写信时明确期望她会阅读,他甚至想象她未来的反应:“你会对我的引用微笑,”他写道,指的是柯勒律治的《古舟子咏》,后来又问:“你会对我表达的对这位神圣流浪者的热情微笑吗?”这些反问句表明,沃尔顿部分地为了向玛格丽特证明自己而塑造他的叙述,预见到她的怀疑或赞同。当弗兰肯斯坦的故事结束时,沃尔顿恢复给玛格丽特的信,报告怪物的最后现身和他自己决定返航。他直接问她:“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血液因恐惧而凝固,就像此刻凝固在我血管里的那样吗?”——这个问题拉近了玛格丽特的阅读与读者自身经历之间的距离。她是读者的替身,是必须判断故事真实性和道德分量的人。
##道德与情感锚点
玛格丽特代表着沃尔顿留下的家庭、温和的世界。她的英格兰是安全、家庭和普通生活的地方,与之相对的是北极的崇高危险。沃尔顿的信中充满了对她的思念:“在穿越了浩瀚的海洋,并经由非洲或美洲最南端的海角返回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问道,后来又说:“继续抓住每一个机会给我写信——我可能会在那些最需要它们来支撑我精神的时刻收到你的信。”她是他在冒险让船员丧命之前犹豫的原因,也是当船员要求返航时他最害怕其意见的人。在他的最后一封信中,沃尔顿写道他“正在返回英格兰”,并且当他“向英格兰、向你”航行时,他将“不会沮丧”。因此,玛格丽特本身就是目的地——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家、理智以及沃尔顿可能重新获得的生活的象征。
##主题意义
玛格丽特作为整个叙事的沉默接收者的角色,强调了小说对同情心的局限和孤立危险的关注。沃尔顿对朋友的绝望需求——一个“能同情我,能用眼睛回应我的人”——只被弗兰肯斯坦部分满足,而从未被玛格丽特本人满足。她仍然缺席,一个从不说话的声音,一张从不出现的面孔。这种结构上的缺席反映了小说更深层的论点——对荣耀和知识的追求可以切断人类联系的纽带,使即使是最雄辩的叙述者也只能对着虚空说话。玛格丽特是永不回应的倾听者,是接收却无法拯救的妹妹,而在那种沉默中,弗兰肯斯坦的悲剧找到了它最终、未解决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