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

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是一生中理解童年的过程——发生过什么、为何发生、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们在履行责任时如何尽责或失职。Sugar并未将其视为一次性的评判，而是看作迟早要进行的清算，其影响会延伸至家庭关系之中。它使当下的选择格外重要，因为成年人彼此相待的方式，日后可能成为孩子理解父母双方以及自我的一部分。

含义与结构

对Sugar而言，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属于一个人成长为完整成年人的过程。它涉及梳理自己的童年经历，以及塑造童年的那些人，尤其是在父母辜负孩子的时候。因此，这一概念将回顾过去的理解与当下的责任联系起来——童年可以在多年后重新解读，但构成这种解读的环境与故事，此刻正在形成。

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并不意味着必然和解，也不保证每位父母都会改变。在给一位母亲的建议中，这位母亲的孩子的父亲时而与孩子联系，Sugar并未预设结果。父亲或许会成为一位充满关爱的家长，也可能继续缺席或不可靠。由于结果尚未可知，这位母亲的任务是区分自己有正当理由的愤怒，以及自己在如何处理孩子与父亲的关系时所作的选择。Sugar敦促她支持双方保持联系并让父亲参与孩子的生活，并非因为她对父亲负有任何义务，而是因为孩子日后如何理解这段关系至关重要。

孩子的承继

Sugar自己的童年最清楚地展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Sugar六岁时，母亲与父亲离婚；Sugar说，那大概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最好的事。父亲曾经暴力而刻薄，Sugar回忆起恐惧、悲伤、哭泣、躲藏、头痛和尿床。然而，她深爱着父亲。母亲离开时，Sugar恳求她回去，害怕婚姻破裂就意味着失去父亲。从这个意义上说，成年人结束关系，并不会让孩子的爱就此消失。

离婚后，Sugar与父亲几乎没有来往。她只在几次短暂探望中见过他；在她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生活中都没有一位主动参与的父亲。寄给Sugar和她兄弟姐妹的信一年只来几次，但信件的到来仍然对孩子们意义重大。很久以后，Sugar二十七岁时才明白，父亲从未打算带她一起走。这一认识带来了悲痛——它改变了童年时对父亲可能带走孩子们的恐惧所代表的意义，揭示出这种令人害怕的可能性，并未伴随着他想做他们父亲的意愿。

这种延迟而来的理解表明，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不能简化为父母的意图，或孩子当时听到的话。Sugar后来获得的认识改变了她对父亲缺席的理解，而童年时对父亲的爱仍是她必须梳理的经历的一部分。这一概念将这些真相并置，而不让其中任何一方抵消另一方——父母可能造成严重伤害，孩子仍然可能爱他们。

母亲搭起的桥梁

Sugar的母亲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把前夫说成恶人，但也没有对他们见过并承受过的痛苦撒谎。她将他描绘成一个复杂而有缺陷的人，一个或许有可能改过自新的人。Sugar问母亲当初爱上他什么时，即使母亲已无法清楚记起，她仍努力找出一些事情告诉Sugar。Sugar十几岁时，曾因母亲拒绝谴责父亲而与她争辩；母亲回答说，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有这些孩子。

Sugar刚步入成年、母亲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时，母亲告诉她，主动联系父亲并不算背叛自己。她鼓励Sugar对宽恕、和解与改变保持开放态度。后来，Sugar将这些话以及母亲的所作所为理解为一座桥梁，帮助她愈合父亲造成的创伤。在这个叙述中，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不仅由造成伤害的父母做过什么所塑造，也受另一位父母不强行规定孩子必须有何感受所影响。这种克制为Sugar留出了空间，让她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理解父亲。

当下的责任

同样的观念也贯穿于Sugar给那位分居母亲的建议。孩子终究要梳理与父母双方的关系，而母亲的言行会影响孩子对父亲以及对自己的感受。因此，Sugar区分了为父亲的失职开脱与避免孩子受到更多伤害。母亲无法让父亲变得可靠，但她可以避免让怒火左右每一个与父亲和孩子之间的关系有关的决定。Sugar呼吁她尽力以诚意处理，同时承认结果并非她所能掌控。

书中其他建议则将这种对未来理解的关注运用于家庭界限。当一位年长母亲的成年儿子住在她家中、无视她的独立性时，Sugar把设下坚定界限比作让儿子离开，好让他们学会自立。儿子需要独立，与母亲需要被视为有隐私、有自己生活的成年人，是相辅相成的。在另一场家庭危机中，Sugar建议一位女性与具有破坏性的兄弟断绝关系，但不要抛下父母；她还建议，在考虑侄女和侄子的安全之余，设法继续陪伴他们。这些情况并不保证能够轻易修复关系。它们表明，承担责任既可能要求继续关怀，也可能要求拒绝参与家庭的自我毁灭。

这一概念也阐明了恳求他人改变所能发挥作用的限度。在一封谈到两对夫妻的信中，两家的配偶都没有工作；Sugar区分了暂时没有收入与根深蒂固的模式——其中一位配偶长期以来只能找到短暂、不稳定的工作，另一位则已不再找工作。他们的伴侣曾诉诸公平和共同经济利益来劝说，但都没有效果。Sugar指出，他们无法靠一再劝说，迫使配偶承担责任。在这些不同的案例中，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并不只是事后追究责任，而是梳理人们做过什么、未能做什么，以及他人必须决定自己还应承担哪些责任。

叙事意义

Sugar以一封尚未拆开的信为喻，赋予这一观念面向未来的形态——孩子终有一天会形成的理解尚未到来，其中会包含什么也无法确定。人们可能改变，并弥补可怕的过错，但也可能继续沿袭旧有模式。这种不确定性使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成为谨慎行事的理由，而不是预测结果的工具。

这一概念将童年记忆、父母的行为与成年后的界限联系起来。Sugar的母亲无法抹去父亲的失职，但她的诚实以及拒绝把他描绘成恶人的做法，影响了Sugar后来理解这些经历的基础。在给其他家庭的建议中，同一原则具有了实际意义——保护孩子的利益，为可能发生的改变留出空间，也不要把爱误认为必须接受破坏性行为的义务。回望并面对成长与家庭的旧账会在日后到来，但构成它的经历，此刻正在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