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接触制

微物之神

艾耶门内的不可接触制既是一种正式的种姓等级制度,也是一种日常排斥实践,影响从行动和接触限制到不平等的劳动、认可与保护。小说将这些世袭规则与改革主义话语和不断变化的制度并置,展现即使人们声称已经超越旧有区分,这些区分仍然延续。

接触与行动规则

这些限制通过玛玛奇对施加于帕拉万人的种种条件的回忆呈现出来。在她少女时期,帕拉万人被要求倒退着走,同时扫去自己的脚印,以免婆罗门或叙利亚基督徒不慎踏上帕拉万人走过的地方。他们不能走公共道路,不能遮盖上身,也不能携带雨伞。与种姓以外的人说话时,他们必须捂住嘴,把呼出的气息朝远离对方的方向送去。这些规则使排斥体现在行走、穿衣和说话等日常举动之中。

家宅边界为这些习俗提供了具体场景。韦卢塔小时候曾陪父亲韦利亚·帕潘到艾耶门内宅邸的后门,送去从院子里收集的椰子。帕帕奇不许帕拉万人进入屋内,这项禁令还延伸至不得触碰不可接触者碰过的东西。后门让劳动力和货物得以进入家宅,却把工人本人留在日常生活空间之外。

改宗与持续的排斥

英国统治马拉巴尔期间,一些帕拉万人、佩拉亚人和普拉亚人改信基督教,其中包括韦卢塔的祖父凯兰。改信圣公会是试图摆脱不可接触制的一种方式,改宗者也得到一些食物和钱。他们被称为“米饭基督徒”。然而,改宗并未带来平等地位——他们被分配到各自的教堂、礼拜仪式和神父,甚至另有一位帕里亚主教。

独立后,他们的基督徒身份又造成了另一种排斥。由于官方记录将他们归类为基督徒,因而认定他们没有种姓,他们无法申领政府福利,例如工作岗位保留或低息银行贷款。宗教身份的改变因此未能消除种姓带来的不利处境,还可能阻碍他们获得旨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措施。叙述将由此产生的困境描绘为一种生活——仿佛连留下脚印的权利都难以确定;正式分类抹去了歧视赖以运作的种姓身份,却没有抹去歧视本身。

劳动、工资与不平等的认可

工厂将种姓等级带入有偿劳动的组织之中。查科到来之前,玛玛奇经营的生意规模虽小,却有盈利。他将企业登记为合伙公司,把玛玛奇列为不参与经营的合伙人,投资添置设备,并扩大雇工人数。此后生意开始衰退,只是以艾耶门内宅邸周围稻田作抵押所取得的银行贷款,一度掩盖了衰退势头。

阿穆在工厂做的工作不比查科少,但她身为女儿,没有权利主张财产所有权。与检查员打交道时,查科仍将生意和产品说成是自己的。这种对照表明,家宅和职场中的排斥并非只针对不可接触者——性别和家庭身份同样决定谁能主张所有权,即便女性付出了大量劳动。

韦卢塔的雇佣关系更直接地揭示了工资等级。玛玛奇付给他的钱,少于她会付给一个可接触者木匠的数额,却多于她会付给一个帕拉万人的数额。她允许他进入工厂场地,也准许他经手可接触者经手的物品,并把这种有限的准入视为很大的让步。除非需要维修或安装,他并不被鼓励进入屋内。因此,受雇使他得以打开某些门,却仍保留着工资、许可和归属方面的种姓差异。

工人提出的加薪要求规定,女性日薪从一卢比二十五派沙提高到三卢比,男性日薪从二卢比五十派沙提高到四卢比五十派沙。工人还要求以个人姓名而非种姓称谓称呼不可接触者——阿乔·帕拉扬、凯兰·帕拉万和库坦·普拉扬应分别称为阿乔、凯兰和库坦。这项要求使称呼成为劳工政治的一部分——经济诉求与反抗种姓羞辱同时出现。

家庭地位与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

小说对社会地位的描写中,种姓并非唯一的决定因素。婴儿科查玛接受这样的看法——已婚女儿在父母家中没有容身之处,离婚女儿则无处可去。一位跨越社群界限结婚后又离婚的女儿,使她愤怒得说不出话来。这种评判揭示,女性的婚姻状况和婚姻的具体情形会加深她们在家庭中的脆弱处境;与此同时,种姓又对韦卢塔及其社群施加另一套等级秩序。

查科自称马克思主义者,并在与工厂女工交谈时援引劳工权利和工会法。他也借这些接触调情,称女工为同志,并坚持她们也这样称呼自己。玛玛奇知道他与工厂女工的关系,虽然婴儿科查玛提起这件事时她会紧张,但如今已不再为此感到受伤。这个家庭接受“男人的需要”这一观念,并未认为查科的马克思主义身份与他身为雇主所享有的性自由互相矛盾。

玛玛奇的应对使阶级与性别的不平等变得具体可见。她为查科的房间另建一个入口,让他召来的女人不必穿过整座房子,并偷偷给她们钱。在她看来,付钱把性与爱分开,也让双方的安排更加明了;这些女人因有受扶养者和其他经济压力而接受了钱。因此,关于工人权利的改革主义话语,与保留男性权力和工人经济依赖的私人安排并存。

强制执行与叙事意义

婴儿科查玛向托马斯·马修警官告发韦卢塔时,将指控围绕他的种姓和工厂工人的身份展开,称他是一个帕拉万人,据称曾试图对她的侄女用强。警官回应时提到这个家庭以往对待工人的方式,并质问他们既然曾把工人当作战利品般带来带去,为何又在工人被指行为不端时向警方求助。他的话并未推翻等级秩序,而是把这个家庭的行为及其向权威求助之举一并置于这套秩序之中。

警官还试图打听韦卢塔是否有政治势力撑腰。虽然他是国大党党员,却不想与马克思主义政府发生冲突,于是召来K·N·M·皮莱同志,并给他看婴儿科查玛的报告。这段简短的交涉表明,对指控的处理既涉及种姓与家庭名誉,也关乎政治权衡。叙述随后将埃斯塔和拉海尔目睹的情景描述为人类借助结构、秩序和垄断追求支配地位的展示。不可接触制属于这一更广泛的模式——它组织日常区分,在宗教和政治话语改变之后依旧延续,并帮助决定谁的存在会被容忍,以及谁的陈述能够获得制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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