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在《恋恋笔记本》中,孤独是诺亚·卡霍恩生活中一种决定性的状态,一种安静而无情的存在,从青年时代一直伴随着他进入老年。这不仅仅是缺少陪伴,而是他存在的一种结构性特征——由阶级、战争、失落以及最终妻子记忆的缓慢消逝所塑造。小说追溯了孤独如何从一种暂时的痛苦演变为一种永久的状态,以及诺亚如何学会在不被其摧毁的情况下与之共存。

##起源与早年生活

诺亚的孤独有着深远的根源。他两岁时母亲死于流感,由在木材场工作的父亲抚养长大,是独生子。小时候他口吃严重,常被嘲笑,以至于五岁时完全不再说话。老师们认为他智力迟钝,建议让他退学。父亲让他继续上学,并让他在木材场工作,教他大声朗读诗歌来克服口吃。虽然口吃最终消失了,但早期的孤立留下了印记。诺亚大部分周末和假期都是独自度过,划着独木舟探索克罗坦森林,为河狸和大雁弹吉他。他在学校有过几个女朋友,但没有一个给他留下印象。他童年的孤独并不残酷——那只是他日常生活的纹理。

##改变一切的夏天

1932年夏天,刚毕业的诺亚在纽斯河节上遇到了艾莉·尼尔森。他们的联系是直接而强烈的。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他带她去了他梦想拥有的那座古老种植园房子,告诉她有一天他会修复它。当她在夏末离开时,她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他在一个下着雨的清晨看着她离开,然后回家收拾了一个包,接下来一周独自待在哈克斯岛。随之而来的孤独与他以前所知道的不同——现在它被一种特定的缺失所困扰。他给她写了两年信,却没有收到一封回信;她的母亲截获了那些信。最后他写了最后一封信,强迫自己接受那个夏天就是他们所能分享的一切。

##分离的岁月与记忆的幽灵

在接下来的十四年里,诺亚背负着对艾莉的记忆,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在新泽西州的一个废品场工作,后来经营了整个业务,但晚上他会想起她。他和其他女人约会过,包括一个有着深蓝色眼睛和丝滑黑发的女服务员,他们有过两年的关系。她曾对他说:“你有一部分对所有人都封闭着,包括我。就好像你的心思在别人身上。就像你一直在等她凭空出现,把你从这里带走。”他们友好地分手了。战争期间,他随巴顿第三集团军服役,目睹了朋友在身边死去。父亲去世后,他回到新伯尔尼,买下了那座老房子,花了十一个月修复它,日夜不停地工作。他的朋友格斯,一个住在路边的七十岁黑人,看着他说:“我看着你日夜不停地工作,拼命干活,几乎没时间喘口气。人们这样做有三个原因。要么他们疯了,要么傻了,要么是想忘记什么。”格斯说得对。新伯尔尼现在被困扰着——被她的记忆幽灵所困扰。每次走过托滕堡公园,他们的地方,他都会看到她。晚上他坐在门廊上弹吉他时,他看到她在身边。他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想起她。

##重逢与选择

当艾莉在1946年10月出现在他家门口,已经与小朗·哈蒙德订婚时,过去几年的孤独突然变得鲜明起来。她来是因为她在罗利的报纸上看到了一篇关于他修复房子的文章。他们一起度过了两天,诺亚再次爱上了她——或者意识到他从未停止过爱她。但她已经订婚了,十四年前将他们分开的阶级差异仍然隐约可见。哈蒙德家族是该州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靠棉花致富,而诺亚的父亲曾是木材场工人。艾莉的母亲曾对她说:“只是有时候我们的未来是由我们是什么决定的,而不是由我们想要什么决定的。”艾莉最终选择留在诺亚身边,解除了婚约。她对他说:“我想要你。我想要我们。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他们结婚了,一起度过了四十九年。

##老年与孤独的回归

在他们最后的岁月里,孤独以一种新的形式回归。艾莉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诺亚成了她的全职看护。他们搬到了溪边长期护理机构,住在不同的房间。诺亚的夜晚是独自度过的,没有她他睡得很差。“我辗转反侧,渴望她的温暖,大部分夜晚都睁大眼睛躺在那里,看着影子像沙漠中翻滚的风滚草一样在天花板上舞动。”他自己的身体也在衰退——手部关节炎、前列腺癌、一次中风导致他半身瘫痪。他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在走廊里蹒跚而行:“慢拖步,滑右脚,慢拖步。”每天早上他都会读他写的笔记本给她听,希望出现奇迹。大多数日子她都不认识他。当她问“你是谁?”时,这撕裂了他心的一部分。但他学会了耐心,只回答被问到的问题,限制痛苦。他在生活的可预测性中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安慰——给艾莉读书,给别人读书,在走廊里徘徊,晚上躺着睡不着,早上坐在暖气旁。

##孤独的意义

诺亚的孤独不是爱的失败,而是爱之深的结果。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艾莉,这使得其他所有关系都相形见绌。那个和他约会了两年的女服务员无法给他他想要的东西,因为他总是在等待别人。在艾莉的疾病发作后,即使她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也是孤独的。然而他从未停止爱她。尽管关节炎疼痛,他仍然握着她的手,他每天都给她读书,他晚上溜进她的房间看着她睡觉。在他们第四十九个结婚纪念日,他在她的枕头下塞了一张纸条并吻了她,有那么一刻她认出了他。“哦,诺亚,”她说,“我想你了。”在那一刻,孤独消失了。但它总是会回来。小说并没有假装爱能战胜孤独;相反,它表明爱让孤独变得可以忍受。正如诺亚所说,他的一生最像一只蓝筹股——相当稳定,上涨多于下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上升。但孤独始终存在,一种酝酿了八十年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