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与诅咒
恐慌室小说中的巫术与诅咒既可能是超自然力量,也可能是重新安排人们行为方式的解释。弗莱家族的占卜、对世代相传的力量的宣称,以及所提出的反制仪式,始终与心理影响或地方历史交织在一起,无法截然分开。它们是否属实仍不确定,但造成的影响却确实存在——人们寻求慰藉,将旧日指控延续下去,并因恐惧而采取行动。
占卜、悲痛与对确定性的渴望
安德鲁·格拉森讲述女儿简·格拉森失踪的经过,展现了占卜能够令人信服的情感背景。简读完在剑桥的第二学年后,和一位朋友去了伦敦。两人在国王十字车站分开;简说她会乘地铁去帕丁顿车站,再搭火车前往康沃尔郡。安德鲁开车到坎伯恩接她,但她没有出现在那班火车上。他起初以为是误会,或是简会晚些时候到达,后来则一直抱着希望,认为家人终有一天会弄清事情的经过。这种不确定性令简的母亲悲痛欲绝。
布莱克曾与安德鲁谈起简,并建议他去问一位占卜者,女儿是否还活着。安德鲁考虑之后才同意——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尽管预料自己会认出骗子。那名女子让他洗切一副普通扑克牌,再切牌,并发出十二张牌,牌面朝下。她依次翻开这些牌,其中十一张是红色的——红桃或方块——只有一张不是。她把红色解释为生命,并告诉他简还活着。安德鲁后来承认,自己允许自己相信了她。即使没有证实占卜的超自然依据,他的讲述仍让占卜何以能产生影响变得可以理解——在毫无消息的时候,连一副牌中的图案都可能成为令人寄托希望的事物。
弗莱家族与世代相传的指控
马里斯·赫姆斯利与卡伦萨·弗莱的几次交往,展现了巫术宣称如何将表演、怀疑与威吓结合起来。卡伦萨最初告诉马里斯,自己没有超自然力量,只是利用心理操纵维持名声和生意;她还暗示,人们会让自己产生那些经历。马里斯怀疑这是一种双重欺瞒,因为卡伦萨知道马里斯已经经历过一些难以置之不理的事情。几次会面都无果而终之后,卡伦萨提出,只要马里斯答应一项特定请求,她就透露行业秘密。
这项请求是要马里斯在文章中指称杰克·哈克尼斯应为卡伦萨的孙子乔里·弗莱之死负责。马里斯拒绝了——她不能负责任地把没有根据的谋杀理论写进一篇巫术学术研究。马里斯认为,卡伦萨希望她把自己的确信记录下来,因为她把马里斯视为作家。这项指控属于一场据说已延续数代的世仇。卡伦萨说,在1648年的康沃尔起义中,哈克尼斯家族与弗莱家族分属对立阵营。马里斯则评论说,弗莱家族似乎并不把时间看作能够治愈一切的事物,而是看作会逐渐凝固的事物。
她们在特雷达瓦斯农场会面,卡伦萨曾与她那位弗莱家族的表亲丈夫住在那里。那时他已经去世,土地也已荒废;农场本身成了一片废墟,不过夫妻二人曾在屋里住过一段时间。马里斯与卡伦萨总是在厨房里交谈,马里斯从未看见屋子的其他部分。卡伦萨一次次在厨房里声称,杰克曾把乔里的脸按在发现他时所在的岩池中,直到他溺亡。她把死亡日期定在1970年8月1日;马里斯记得这个日期,是因为卡伦萨反复提起,还把它与兰姆节联系起来,而马里斯并不明白兰姆节的意义。反复出现的日期与指控,为家族世仇增添了一套仪式性的历法,也让旧怨持续被铭记;但这仍是卡伦萨的指控,并非经独立证实的事实。
诅咒、脆弱与一种可能的解法
马里斯自己的经历,让诅咒的概念更具个人意味,但仍未得到确证。她说,在遇见卡伦萨的祖母后,自己变得容易出意外,也心生恐惧;回到埃克塞特后,这些感觉便消退,等她再次回来时又重新出现。后来,马里斯向卡伦萨承认自己曾试图欺骗她,之后便突然不再容易出意外。马里斯不相信这种变化只是巧合,尽管她也承认,理性的人或许会觉得这种模式荒唐。即使年事已高,卡伦萨仍能令她感到威吓,而马里斯觉得温森·弗莱越来越像她的祖母。叙述呈现的是马里斯的经历与解读,而非对超自然因果关系的独立证明。
一种可能的反制办法,使这种信念有了实际形式。布莱克提醒唐,他可能会在康沃尔郡再次遇到温森,并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棕色纸袋,作为保险或保护。她解释说,马里斯曾向一位解巫者求教;对方建议,要破除女巫的控制,就在女巫出生的地方烧掉一件她贴身穿过的衣物。温森出生在特雷达瓦斯农场,农场的废墟仍在幽灵山旁的一片田地里。布莱克没有透露包裹里装着什么,只说那是解巫者所说马里斯需要的东西。马里斯本人从未照着建议行事。因此,这种解法传到唐手中时,是一条转述来的指示和一件未公开的物品,并非已经完成的仪式或经过验证的治愈方法。
唐对信念的运用
后来,阿莫斯·弗伦奇和兹连科问起温森时,唐出乎意料地称她为女巫,并强调自己说的是一个真正的女巫,能够施咒、治病或下诅咒。唐自己的解释是,温森在他拒绝照她的要求行事后诅咒了他。唐告诉兹连科,他因此应该担心。兹连科询问此事是否属实,随即明显惊慌起来,在胸前画十字,并要求停车。唐注意到了他的恐惧,决定加以利用。
回到车上后,兹连科仍然害怕,唐便告诉他有办法消除温森的力量——找到她贴身穿过的衣物,再把它烧掉。他说,这是另一位女巫告诉他的方法,并向兹连科保证这样就能让他摆脱诅咒。这番说法呼应了布莱克转述的解巫者建议,但唐是把它当作影响兹连科的手段,而非证明自己试过或实施过这项仪式。在这番交谈中,世代相传的迷信成了眼下施加影响的工具。小说没有揭示诅咒是否真实,却展示了一种信念一旦被人接受,便如何引导注意、引发恐惧,并左右人们愿意采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