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家族的巫术
恐慌室弗莱家族的巫术是一种地方传统,主要归于卡伦萨·弗莱及其孙女温森·弗莱。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是否已证实存在超自然力量,而在于相关说法会产生实际影响——牌似乎能为一名失踪女子的下落带来确定答案,厄运被赋予了诅咒的形状,而绵延已久的家族世仇则让巫术成为解释恐惧与积怨的一套语言。小说让超自然解释与心理解释彼此角力,同时展现信仰本身也会影响人的行为。
传统与传承
母亲离开后,卡伦萨·弗莱抚养了温森·弗莱和乔里·弗莱。退休历史学家兼人类学家玛丽丝·赫姆斯利的研究兴趣包括民俗与异教,她从当地人那里得知,卡伦萨被视为一名驱巫者——相信自己遭到巫术诅咒的人会向她求助,而她或许能够解除另一名女巫施下的咒术。玛丽丝最初出于学术兴趣,希望以卡伦萨的实践为题进行研究,将一种仍在延续的地方传统视作可以记录和阐释的材料。
小说将这一传统呈现为既有传承也有实践。玛丽丝逐渐觉得温森越来越像她的祖母,并形容卡伦萨多年来始终对她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这个家族对过去的理解也不同于一般的历史叙述——玛丽丝说,弗莱家族并不认为时间只会抚平旧事,而认为时间会将旧怨固定下来。因此,巫术不仅存在于人们私下遭遇所谓咒术的经历中,也属于一种家族记忆;在这种记忆里,代代相传的冲突仍在持续。
占卜与寻找确定答案
卡伦萨为安德鲁·格拉森占牌,是这类实践最清楚的例子之一。安德鲁迫切想知道女儿简·格拉森是否还活着。简离开伦敦前往康沃尔郡后便失踪了;她曾告诉父亲,自己要乘地铁去帕丁顿赶火车,但她始终没有出现在安德鲁前去接她的那班火车上。简的母亲因这种不确定而深受打击。后来,安德鲁接受了布莱克的建议,去找一位占卜者,尽管他以为自己一眼就能识破骗子。
占牌时,安德鲁先洗匀一副普通的扑克牌,切牌后将十二张牌面朝下发出。卡伦萨按顺序翻开这些牌,但他后来已经无法完整回忆起整个过程。除了其中一张,其余全是红桃或方块。卡伦萨将红色解读为生命,并告诉他简还活着。安德鲁允许自己相信她,同时也明白,对答案的渴望会让人多么容易抓住一丝慰藉。这段情节赋予牌面一个明确的叙事作用——它们没有解开简失踪之谜,却给了她父亲一个理由,尽管这个理由并不可靠,让他能够想象女儿仍然活着。
玛丽丝·赫姆斯利的遭遇及其后续
玛丽丝对卡伦萨的研究,演变成了一次她无法轻易归结为研究工作的遭遇。她编造自己中了巫术、不断遭遇无法解释的意外的故事,随后说服一位农夫的妻子带她去见卡伦萨。两人初次见面时,卡伦萨询问她是否有仇敌,并为她占牌。玛丽丝对这次占卜记忆不多,也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后来再次拜访时,她偷偷带上录音机,但录下的只有白噪声。她原本打算观察,却既无法回忆也无法记录所发生的事情;这种落差动摇了这位准研究者的自信。
这些会面之后,玛丽丝先前为掩饰来意而编造的那类意外,开始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她把这一连串事件理解为自己以虚假理由接近卡伦萨所受的惩罚。她受到惊吓,烧掉空白磁带,并写信承认自己一直在为一本书搜集材料,同时表示放弃这个计划。此后意外便停止了。卡伦萨后来联系她,提出可以收费协助她进行研究。玛丽丝认为,这说明卡伦萨早已看穿了她的欺骗,并借此让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然而,这一连串事件并不能证明它们是由咒术造成的,也不能排除其他解释。
玛丽丝的叙述使她作为理性调查者的身份变得复杂。卡伦萨起初告诉她,自己并无超自然力量,只是运用心理操纵来维持声誉和生意;她还说,发生在求助者身上的事情都是他们自我造成的。玛丽丝怀疑这番话本身可能又是一重伪装,尤其是意外已经改变了她对那次遭遇的理解。后来,卡伦萨暗示自己掌握着行内秘技,但除非玛丽丝答应帮忙,否则不会透露。她想让玛丽丝在出版物中指责杰克·哈克尼斯要为乔里的死负责。玛丽丝拒绝了——这样的指控不能负责任地写进学术研究,而且她没有依据把它当作已经证实的事实来陈述。
诅咒、冲突与解释的限度
卡伦萨提出的要求,与玛丽丝追溯至数代以前的哈克尼斯家族和弗莱家族世仇有关。她说,这两个家族在1648年的康沃尔起义中分属敌对阵营。这场旧怨的焦点落在乔里的死上——卡伦萨一再声称,杰克·哈克尼斯于1970年8月1日将她的孙子溺死在岩池中;她还将这一天与兰姆节联系起来。这是卡伦萨的指控,并非对事件经过的确证。因此,巫术与家族历史彼此交织,成为保存一种有争议的死亡解释并赋予其力量的方式。
多年后,玛丽丝用这一套解释框架来看待唐·查伦诺。在得知他见过温森后,她断定温森让他的手腕不适和阴郁心情缠着他,使他留在米利恩小镇。唐否认超自然解释,认为问题是扭伤所致。玛丽丝则以自己的经历回应——她与卡伦萨接触后返回埃克塞特时,恐惧感和脆弱感都消退了;再回来时,这些感觉又出现了。她说,在坦白欺骗之后,自己便不再频频遭遇意外,而且她并不认为这只是巧合。她的叙述能说明她经历了什么、相信什么,却不能独立证明这些事件是如何造成的。
这套做法也成为唐与根纳季·兹连科周旋时的工具。唐察觉兹连科畏惧古老迷信,便决定利用这一点,声称要中和女巫的力量,就得取得一件贴身穿着的衣物。这一幕显示,即使巫术是否具有超自然效力仍未得到证实,人们仍能利用它作为社会筹码——了解他人的信仰,便可以左右其选择。在这些情节中,这一传统提供了解释、许诺、威胁和策略。它的叙事力量来自魔法与操纵之间的不确定性,也来自人物仿佛已经分清两者时所引发的真实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