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

我在雨中等你

在恩佐关于人类起源的猜想理论中,猴子是进化对手——它们有他觊觎的拇指,但他拒绝承认它们是人类最近的近亲。这种对比赋予他的思考喜剧色彩,也赋予其更深层的目的。恩佐借助一场熟悉的科学争论,提出人类与狗之间存在另一种亲缘关系;而他信心十足的断言,则显示出他敏锐的观察如何与个人怨愤、幻想和精神信仰交织在一起。

人类起源故事中的对手

恩佐的执念始于一个简单的生理事实——猴子有拇指。在他看来,这种优势尤其不公平,因为他觉得狗本来也该有拇指。他对猴子的评价很低,把它们放在自己私下设定的智力等级底端附近;然而,猴子的手却赋予它们一种他渴望拥有的能力。他的恼怒使进化上的比较变得切身——猴子不只是另一种动物,也是拥有他所缺少能力的竞争者。

这种怨愤与他对人类差异的认识并存。在讲述自己与丹尼和伊芙的关系时,恩佐认为,伊芙的双手以及她进行人类触碰的能力,都是她与自己不同之处的一部分。他明白自己无法平等地参与人类生活,同时又想象如果自己拥有人的身体,能够做些什么。因此,猴子的拇指所代表的不只是灵巧。它标示着动物与人类之间的界线,而恩佐既看见这条界线,也想跨越它。

进化、科学与灵魂

恩佐通过电视接触有关进化的讨论。丹尼早晨出门时会打开电视给他看;恩佐除了观看赛车节目,也看教育节目,包括历史频道、探索频道和美国公共广播电视网的节目。这些节目促使他思考不同的文化、生活方式以及人类在世界上的位置。他的理论源于这种观看与思索的习惯,而非任何独立的科学调查。

他反对把进化与创造视为互不相容的解释。在他看来,身体的进化与精神的发展可以属于同一个连续过程——身体发生变化,灵魂也发生变化,最终身体变得足够像人类,足以让人类灵魂进入其中。这种说法让他既能接受进化变化,又能保留精神生活的独特作用。它也使人类起源不再只是解剖学问题,还涉及灵魂何时能在变化中的身体里成为可能。

恩佐质疑以灵长类为中心的说法,并追问哪些证据能够确立亲缘关系。他提到古代头骨与现代人类之间的相似之处,以及灵长类直立行走的现象,但认为这些观察并不能证明由此得出的结论。他的批评并非平衡的科学反驳,而是一个不相信人类有权界定家族谱系的狗所提出的、刻意带有喜剧色彩的论点。他质疑对证据的解读,继而提出自己偏好的答案——狗。

狗才是人类真正的近亲

恩佐把自己的替代理论作为一套论据提出,并宣布悬趾是第一条论点。现存的讨论提到了这个标题,却没有提供其后论证的细节,因此他赋予悬趾的具体作用仍未说明。即便如此,这种论述结构仍颇有意味——他借用证据和编号举例的说法,为自己出于直觉的信念赋予有理有据的理论形式。

他的第二个例子转向狼人。他设想了一个熟悉的变身场景——一个男人在满月之下从黑暗的森林里走出来;随后,他问变身后的生物是不是猴子。恩佐否定了这个答案。这个笑料先让人以为会出现某种寻常的怪物和进化解释,随后却又把预期中的灵长类解释驳回。这个场景并不能证明他的理论,却展现了他如何运用戏仿,动摇一种把狗排除在人类亲缘谱系之外的人类起源叙事。

这一理论的核心主张是,狗而非黑猩猩才是人类最近的近亲。恩佐并未对物种关系作出中立论述;他是在争取认可。他设想的亲缘关系颠倒了通常的等级秩序——在那种秩序中,人类居于优越地位,解释动物。狗不再是失败版或低等的人类,而是未来可能发展到与人类平等、甚至胜过人类的物种。

拇指、驯养与恩佐的反向神话

恩佐把自己的论述从祖先关系延伸到关于驯养的幻想。他认为,人类把狗置于监管之下,是因为他们害怕狗若能独立进化会变成什么样——长出拇指、身体不再那么笨重,并拥有比人类饲主更先进的社会观念。他还设想,作为这种压制的一部分,独自在外生活的狗会被处死。这些说法是恩佐的阴谋论,并非小说世界中已经证实的事件。

他将这项臆想中的计划追溯到白宫的一场秘密会议,并猜测它是由一名道德和智识都颇可疑的总统顾问策划的。他把这个前提归因于丹尼告诉他的政府相关知识,并将人类对狗的控制转化成一场政治阴谋。这套理论刻意荒诞,却具体呈现了恩佐的看法——物种界线同时也是权力界线。人类控制狗,不只是因为他们做得到,也是因为他们害怕狗可能变成什么。

因此,猴子在恩佐的论述中处于一个不稳定的位置。它们是通常被认为与人类亲缘最近的动物,是拥有那只令人觊觎的拇指的对手,也是他所否定的狼人变身故事中的笑料。然而,猴子在这里既没有被塑造成独立角色,也没有出现在具体的动物场景中。它们只是陪衬,衬托出恩佐关于狗、进化以及灵魂进入动物身体之可能性的宏大主张。这一主张所带有的喜剧性自信,促使读者区分恩佐能够观察到的事物与他的想象;他的理论既揭示了他渴望得到人类认可,也揭示了他所描述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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