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的脑癌
我在雨中等你恩佐最初察觉到伊芙的脑癌,并非通过诊断,而是通过一种气味——在医疗设备发现病情之前,他就闻到了她头部附近的腐败气味。随后,疾病通过难以预料的疼痛和失能发作显露出来,改变了家人的日常生活,并带来了六至八个月的预后。病情的意义部分在于几种情形之间的对照——恩佐有所察觉却无法表达,丹尼看在眼里却无力掌控,而医学最终能够确认病情,却无法让它消失。
早期征兆与恩佐的感知
丹尼不在家时,伊芙喂恩佐吃东西,他注意到她耳朵和鼻窦附近有股难闻的腐败气味。他认为这是伊芙脑中有异物的迹象。在家人通过能够观察人脑内部的机器和仪器得知病情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感知。恩佐相信,在伊芙本人尚未察觉病情存在之前,他的鼻子就认出了疾病;叙述通过他对伊芙的亲密关注呈现这种确信,而非将其说成医生作出的医学诊断。
这份认知让恩佐感到无能为力。他想象,如果自己能流利地说话,就能及早警告家人,但他无法把自己的感知转化成他人能够理解的警告。伊芙把保护佐伊的责任托付给他,却没有人让他负责保护伊芙。因此,他的沉默不只是语言能力的局限——他能察觉危险并守在危险身边,却无法让任何人根据他的所知采取行动。
难以预料的发作
起初,伊芙的症状并没有按照平稳的进程发展。有一天,她头痛欲裂;另一天,她恶心到无法正常活动;还有一天,她先是头晕,最后陷入阴郁而愤怒的情绪。这些发作之间会有缓解期,可能持续几天或几周,期间生活仿佛恢复了正常。这种不规则的节奏让人始终无法确定——没有症状的间隔带来希望,却不能证明疾病已经过去。
丹尼上班时若发作来袭,就会有人打电话叫他帮忙。他匆忙赶去伊芙身边,开车送她下班回家,并请一位朋友开车跟在后面。之后,他便整天守着她,除了陪在身边,什么也做不了。反复出现的紧急状况打断了日常生活,却没有给家人留下可靠的规律,让他们可以提前准备。丹尼能够应对每一次危机,却无法预知下一次何时到来,也无法理解伊芙的病痛究竟有多严重。
诊断与相互冲突的照护观念
叙述将丹尼务实的应对方式与伊芙对只针对症状的治疗的不信任并置。丹尼劝她去看医生并服用药物,而伊芙认为药物只会掩盖疼痛,并不会消除病因。她也担心医生可能只是给问题取个名字,却帮不了她。因此,她的抗拒被呈现为她患病体验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拒绝寻求帮助。
恩佐描述了丹尼与伊芙的疼痛之间存在的距离,也描述了自己与那份疼痛之间直接相连的感受。他的讲述明确受到其犬类视角影响,也带有他对男性、女性和狗如何体验痛苦所作的宽泛论断。然而,在这个家庭故事中,这种对照强调了丹尼理解能力的局限——他看见那些发作并试图解决问题,却无法亲身感受伊芙的疼痛,也无法让自己明白那疼痛究竟是什么。诊断确认了这是脑癌,却没有消除症状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也没有提供简单的疗法。
照护、预后与衰退
随着伊芙的病情恶化,麦克斯韦尔和特丽什家中的客厅里安置了一张病床。病床可以通过遥控器升高、降低和倾斜,并有护士在场。恩佐起初被送到后院,因为护士不喜欢狗,麦克斯韦尔也赞同她的顾虑;佐伊到外面陪他。佐伊说妈妈要来了时,她兴奋的神情让这场相聚短暂变成一次全家团聚。即使在严肃疾病的照护安排之中,这一幕仍保留了家人共同期待的时刻。
麦克斯韦尔告诉丹尼,医生给伊芙的预后是六至八个月,而且说得很肯定;这时,希望的限度便显露无遗。丹尼抗议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并反对把令人恐惧的结果提前当成定局。特丽什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个预后让家人从应对骇人的发作转而面对伊芙生命期限已被明确告知的现实,尽管丹尼不愿让这一预测在到来之前就界定她的未来。
后来,丹尼告诉另一位父亲,伊芙正在从脑癌中康复。这个说法反映了当时日常谈话中人们对她病情的解释,却并没有确定她病情的整体走向。到了春天,叙述说伊芙仍在经历不可阻挡的死亡过程。佐伊和祖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过长,而丹尼和恩佐则试着放慢心跳,好让自己少感到一些痛苦。从看似康复到病情衰退的变化,更凸显了早先那些缓解期并不能保证平安无事。
叙事意义
伊芙的脑癌通过几种彼此并不完全吻合的认知方式呈现出来——恩佐早期通过感官发出的警告、伊芙对自身疼痛的理解、丹尼看得见却并不完整的认识,以及医生给出的预后。每一种都代表着与疾病的不同关系。恩佐有所察觉,却无法将其转化为语言;伊芙怀疑治疗能否触及病因;丹尼在危机发生时采取行动,并质疑时间期限的确定性;医疗仪器和临床医生则让家人能够辨认病情及其预后。
疾病也改变了家庭生活的范围。工作因求助电话而中断,照护围绕着客厅里的病床展开,佐伊与祖父母相处的时间也成了家庭日常改变的一部分。然而,这种疾病并未被简化为一次揭示,也没有被写成从健康到患病的截然转折。早期症状的不规则、发作间隙里的希望、暂时使用的康复说法,以及后来对伊芙病情衰退的描述,始终彼此交错。这种张力使疾病成为一种持续存在的不确定处境,也使爱始终相伴,而不是一个只要说出病名就能解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