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时期

我将消失在黑暗中:一个女人对金州杀手的执着追踪

冷战时期在书中以地方变迁史的形式出现。在兰乔科尔多瓦,军事与航空航天活动帮助这片由农场、河石和葡萄园构成的景观转变为一座住宅小镇,铺设好的道路蜿蜒曲折,沿街是普通的单层住宅。后来,这些社区成为东区强奸犯袭击系列发生的背景,但叙述区分了历史背景与犯罪成因——它先描述小镇如何形成,再讲述袭击者如何利用那里的街道和房屋。

一座焕然一新的小镇

冷战时期的发展浪潮到来之前,兰乔科尔多瓦已经历了几个截然不同的阶段。当地最初是一片五千英亩的墨西哥土地授予地,专供耕种。1848年上游发现黄金后,淘金挖泥船在此作业,留下成堆的河石。有一段时期,葡萄园构成了当地景观的特色。马瑟空军基地于1918年开放,但书中指出,冷战时期才是对小镇改变最大的时期。

1953年,生产火箭与导弹推进装置的阿罗杰特公司在兰乔科尔多瓦设立总部。公司的到来带动了员工住房建设热潮。金粉黛尔大道和雷司令路等道路铺设完毕,沿路规划出普通的单层成片住宅。几乎每个家庭似乎都有人在军方或阿罗杰特公司工作。因此,小镇的住宅格局与那个时代的国防和航空航天经济紧密相连,尽管房屋本身平凡而朴素。

景观及其反差

兰乔科尔多瓦坐落在美国河南岸;美国河横贯萨克拉门托县东部,将这里与对岸绿意更多、格调更雅致的郊区隔开。20世纪70年代,其他地方的孩子把这里叫作“兰乔柬埔寨”,这个绰号反映出当地人想象中此地与那些郊区的距离。

人们记忆中的小镇并非只有开发建设。夏日里,人们可以在河中涉水;穿过茂密灌木丛的小径可能通往一个无家可归者营地,还有人说河边有些地方闹鬼。在那个年代的另一面,少女们会在兰德公园看男孩修车,去奥克兰参加户外音乐会,或开车到萨特维尔路堤坝喝啤酒。这些回忆将日常休闲与不安和社会边缘处境并置,而没有把郊区发展热潮描绘成单纯的繁荣故事。

一段关于科尔多瓦梅多斯小学的回忆,更鲜明地展现了这种双重意味。那名卖冰淇淋的人留着长发和胡须,戴着镜面飞行员眼镜,很容易辨认;后来人们发现,他在向另一类顾客出售麦角酸二乙酰胺和可卡因后,便不见了踪影。这段回忆展现了书中关于20世纪70年代萨克拉门托反复出现的一种特质——看似熟悉的场景之下,可能隐藏着威胁。

袭击发生的建成环境

东区强奸犯袭击系列于1976至1977年在萨克拉门托开始,处于当地受冷战时期发展影响的更广泛历史阶段之中。书中对袭击者作案方式的叙述,着重强调社区形态——他偏好单层住宅,目标往往是从街角数起第二栋、靠近绿地、空地或公园的房屋。袭击发生前,附近住宅可能出现有人窥探或非法闯入的迹象,小物件可能失窃,而四五个街区范围内的骚扰电话也会增多。这些反复出现的迹象表明,他会侦察社区、摸清居民的日常作息,并同时留意几个可能的目标。

单层住宅的实际特点对袭击者很重要。保罗·霍尔斯解释说,袭击者可以通过从一扇窗户移到另一扇窗户,更容易判断屋内的情况;二楼的视野也可能让人发现正在窥探或穿越庭院的人。在两层住宅中,楼层之间有限的通道可能使住户更容易被困。因此,兰乔科尔多瓦冷战时期扩张过程中大量兴建的住宅类型,在书中成为犯罪者加以利用的实体环境之一。书中并未证实那个时代的住房热潮促成了这些袭击,也没有声称房屋是为此目的而建。

其他细节展现了袭击者如何利用房屋之间的空间。在一个社区里,追踪犬沿着一条路线从受害者的后院出发,越过围栏向南沿铁轨前行;调查人员认为,袭击者可能在那里上了车。另一户人家街对面是一片广阔空地和一所学校;隔壁房屋空置,追踪犬沿着袭击者的气味绕过街角,来到一处正在施工的泳池。这些叙述表明,庭院、围栏、空地和离开现场的路线都是作案环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非单纯的背景景物。

公众认知与社区恐惧

书中追溯了随着袭击持续发生,公众认知如何变化。最初,人们对一名连环强奸犯仍在逃这一事实知之甚少。随着媒体报道扩散,居民对危险越来越警觉。袭击发生约一年后,受害者描述说,她们从听闻的消息中认出了东区强奸犯,并依据流传的有关其行为的说法采取应对措施。在更广泛的社区里,一些注意到可疑活动的邻居关上门、熄灭灯光、退回屋内,而没有报警。叙述展现了人们如何从浑然不觉或无所作为,转向防御性更强、更加封闭的应对方式。

这种变化并不意味着邻居们理解袭击者如何在不同住户之间建立联系。他会把物品从一户人家带到另一户——从一名受害者家中拿走的香烟出现在另一户人家外,而从一名邻居家中偷走的首饰则在之后一名受害者家中出现。从一名受害者家中偷走的药片或子弹,后来也在邻居的院子里被发现。这些事件把原本可能毫无关联的人联系起来,使日常邻近关系成为犯罪者作案模式的一部分。1978年4月14日,一队警车从堤坝上喝酒的青少年身边飞驰而过,让目击者突然看见了危险;他们记得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因此,书中这些房屋和街道承载着两段历史——它们映照出一座由冷战时期军事与航空航天就业带动扩张的小镇,也成为连环犯罪者窥探、接近并逃离的地形。叙述的意义在于将这两段历史并置而不混为一谈——发展历程解释了作案背景,而袭击者的选择以及社区应对方式的变化,则解释了威胁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