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

我将消失在黑暗中:一个女人对金州杀手的执着追踪

20世纪90年代是法证调查的转折时期——脱氧核糖核酸证据检测从费时而脆弱的实验室流程,转向速度更快、能够通过数据库比对重启冷案的技术。在橙县,这一转变于1996年具体显现——一次数据库匹配确认了一名连环杀手的身份,并使一名被冤屈关押十六年的男子获释;几个月后,一种新的检测方法帮助调查人员将此前并未视为相关联的三起谋杀案联系起来。

从缓慢检测到更快速的基因谱

这十年初期,脱氧核糖核酸检测仍然要求很高。20世纪90年代初,橙县犯罪实验室开始采用这项技术时,一名刑事鉴定人员处理单个案件可能要花上四周。样本必须足够大且保存状况良好——一块约有四分之一美元硬币大小的血迹,才是这一流程所需的材料。相比之下,后来的技术只需数小时,就能从少量散落的皮肤细胞中得出基因谱。这种差异不只是带来便利;它扩大了可供检测的证物范围,也让陈旧、有限或已经降解的样本更有利用价值。

早期数据库工作使用的限制性片段长度多态性分析需要大量未降解的脱氧核糖核酸,处理速度也慢到会成为瓶颈。1996年,橙县犯罪实验室采用了一种较新的方法——聚合酶链式反应—短串联重复序列分析;它速度更快,也适用于冷案中常见的少量或因时间而受损的样本。书中将旧方法比作手工抄写数字,将新方法比作使用高速复印机。这一转变对已经收存起来的证物尤其重要——时间未必抹去了证物的价值,但实验室需要一种能够从中提取信息的方法。

数据库与首次冷案匹配

1994年《DNA鉴定法》确立了联邦调查局维护全国数据库的权限,为建立CODIS奠定了基础。书中将后来的系统描述为一个分层网络——地方实验室把未知的犯罪现场基因谱和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样本录入州级数据库;州级系统核实并比对后,再将基因谱上报至全国层面。书中还指出,加利福尼亚州的样本每周二都会自动上传,各州则在监狱和法院收集脱氧核糖核酸样本。这种架构有助于说明,单个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如何成为更大范围搜索的一部分,不过在那个十年里,全国数据库仍在发展之中。

1995年12月,橙县检察官、侦探和刑事鉴定人员开始将旧有未破案件的证物送交位于伯克利的一家新成立的加利福尼亚州司法部实验室。该实验室的档案中保存着四千份已知暴力罪犯的基因谱,其中许多人是性犯罪者。州级数据库刚刚建立,橙县提交的材料帮助充实了数据库。该县首次冷案匹配发生在六个月后,即1996年6月——犯罪现场的脱氧核糖核酸与囚犯杰拉尔德·帕克的样本相符,确认他是一名谋杀五名女性的连环杀手。

这次匹配也纠正了一桩严重冤案。第六名受害者当时已怀孕,她在袭击中幸存,但足月胎儿未能存活。她的丈夫因伤严重丧失记忆,并因这起袭击在狱中度过了十六年。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结果证明他无罪。与此同时,匹配结果出现时,帕克距离获释只剩大约一个月。首次成功的数据库搜索不只是将一个名字与旧证物联系起来;它在确认一名连环罪犯身份的同时,也改变了一名在世者的命运。

重启未破案件

帕克身份得到确认后,橙县警长局和犯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改变了看待那些在证物室存放多年的证物的方式。随后,他们制定了审查冷案的策略。1972年至1994年间,橙县调查了2479起凶杀案,侦破1591起,仍有近900起未破。涉及性侵的案件优先处理,因为惯犯更可能留下适合进行脱氧核糖核酸分型的生物证据。目标不只是从数据库中立即找到匹配对象——不同案件的基因谱也可以相互比对,从而可能揭示一系列案件,并为调查人员提供新的方向。

刑事鉴定人员玛丽·洪被指派处理冷案。吉姆·怀特长期怀疑基思与帕蒂·哈灵顿遇害案和曼努埃拉·维特亨遇害案彼此相关,因此敦促她优先处理这些案件。谋杀发生时,洪还没有在实验室工作,所以怀特的怀疑只是提供了一条线索,而非结论。1996年末,她取回了性侵取证套件,并采用实验室新引入的聚合酶链式反应—短串联重复序列检测流程;这种方法特别适用于证物稀少或已经降解的情况。

几周后,随着年末临近,洪查看了一份电子表格,其中列出了约二十起已成功获得脱氧核糖核酸基因谱的未破案件。表格交叉列出案件编号、受害者以及聚合酶链式反应检测五个标记位点的结果。她已经知道哈灵顿夫妇和维特亨的基因谱相符。浏览其他条目时,她注意到还有另一份基因谱也与之匹配。这份基因谱属于珍妮尔·克鲁兹;1986年5月5日,她的遗体在尔湾的家中被发现。此前没有人提出她的谋杀案与另外两起案件有关联。

这次匹配将几起在重要方面看似不同的案件联系起来,其中包括受害者的年龄,以及案件之间超过五年的时间跨度。然而,克鲁兹住在北木社区,与维特亨住在同一片住宅区,两人的住所相距仅两英里。共同的基因谱让这些细节成为重新审视案件关联的理由。到这十年末,脱氧核糖核酸技术的用途已不再局限于从数据库中确认已知罪犯——对冷案基因谱进行比对,能够揭示调查人员此前未曾怀疑的联系。

技术前景及其后来的局限

这十年间的进展依赖多个环节协同运作——证物得到妥善保存,实验室方法能够提取基因谱,并且数据库中有可供比对的样本。每个环节都存在局限。早期的限制性片段长度多态性检测需要数量更多、保存更好的材料;数据库匹配取决于其中是否存有相关基因谱;而即使档案中没有已知罪犯的基因谱,从某一案件中提取的基因谱仍可能发挥作用。因此,橙县的审查工作将实验室技术与有计划的案件筛选以及跨档案比对结合起来。

书中后续的讨论将这一历史延伸至商业遗传谱系数据库。23andMe和Ancestry.com收录的基因谱数量远多得多,但这两家公司以隐私和服务条款为由,不愿与执法部门合作。利用亲属的基因谱来引导搜索,也引发了更多担忧,其中包括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所涉及的问题。这些后来的争论与20世纪90年代建立数据库的工作并不相同,却使那段历史的影响更加清晰——扩大遗传信息比对范围能够提供调查线索,而决定可以进行哪些搜索的,是管理数据访问的机构与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