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父母的农场

我想结束这一切

杰克父母的农场是叙述者第一次拜访杰克家人的目的地,但这处地方带来的不是期待,而是一种不安感。这段漫长的车程也是两人第一次共同出行,而叙述者发现自己竟为一段才刚开始的关系感到怀旧。到了农场,寻常的细节——昏暗的房子、刺骨的寒风、谷仓里的羊、旧家具——逐渐勾勒出一处仿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地方,同时也让其中的家庭生活只部分显露出来。

抵达与外观

农场尚未映入眼帘,这趟拜访便已开始。杰克是叙述者交往不久的男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长途驾车、第一次共同出行。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为可能成为许多次共同旅程开端的这次出行感到兴奋,却反而对杰克和他们的关系心生怀旧。这种错位表明,农场不只是一个目的地——在叙述者已经开始拿这段新关系与想象中的过去作比较之际,它成了通往杰克家庭世界的门槛。

最后一段路走得缓慢而颠簸。汽车沿着杰克父母的农场那条布满坑洼的车道行驶了大约一分钟,两旁树木夹道,碎石和泥土在轮胎下碾磨作响。车道尽头是一幢从车里看去规模不大的石屋。木制平台沿着房屋一侧延伸,两人把车停在右边。周围看不到其他车辆。一盏灯从杰克所说的厨房透出,其余房屋都一片漆黑;叙述者注意到没有汽车,并猜想他的父母是否有车。

这幢房子显得破旧,而非风景如画。叙述者下车后闻到的第一股气味是烟味,似乎来自柴炉。她想象这处房产或许曾经很漂亮,如今却看到窗台和装饰边条都该重新刷漆,门廊大半已经腐朽,门廊秋千也破损生锈。石屋潜在的迷人之处与眼下的荒疏形成对照,让这次抵达有了鲜明的实体质感,却没有解释这个家庭的境况。

杰克没有立刻进屋。叙述者已经朝房子走去时,他提出先散散步,因为他们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的选择让这次拜访没有直接变成与父母的正式相见,而是先绕着农场走一圈,延长了叙述者进入家门前的等待。他称之为简略的参观,但这段绕行让她得以透过杰克的目光,初次看见这处地方。

农场场地与建筑

参观是在一个狂风呼啸、寒冷刺骨的夜晚进行的。杰克指出苹果园和夏季用来种菜的地方,描述了一片冬季里大部分季节性生机都已消失的景色。叙述者又冷又饿,脚下的雪嘎吱作响。杰克的双手冻得通红,通往谷仓的小路由石头铺成,坑洼不平,已经剥落。因此,杰克父母的农场并未以开阔的田园避世之所呈现,而是在恶劣天气中显露出一处劳作之地——小路破损,菜园休眠。

在旧谷仓里,杰克解释说羊都在里面,父亲大概一小时前给它们喂过谷物。宽阔的大门上半扇被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大多数羊都躺着,只有几只在咀嚼。它们呼出的气息升入冷空气,看上去神情空茫,仿佛被寒冷冻得动弹不得。谷仓本身是临时搭建、年久失修的——墙壁由薄胶合板制成,立柱是雪松木,屋顶覆着金属板,好几处还有裂缝或破洞。羊和它们的栖身之处让农场显出具体的劳作气息,但这一幕也强调了暴露在外的处境——动物和建筑都仿佛被寒冷困住了。

离开畜舍后,叙述者很庆幸能摆脱那股气味。后来,两人走到房子后方,离开小路,在未经铲雪的积雪中前行。叙述者把下巴抵在胸前取暖,感到饥肠辘辘。她抬头时,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留着长发的女人站在楼上的窗边,低头看着他们。叙述者挥手,并问杰克那是不是他的母亲,但窗边没有回应。杰克猜那女人大概是因为外面太黑而看不见他们。这一幕或许让人瞥见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却没有确认她的身份,也没有真正与她相遇;即使有人影可见,屋里的人依然显得遥远。

房屋内部

室内最初给人的印象与房屋破败的外观不同。客厅很大,摆着旧家具、地毯,还有许多木桌和木椅。叙述者留意到每一件家具和小摆设各有不同,同时也注意到装饰几乎没有相互搭配的地方。几乎所有东西都像古董;她看不出有哪件是过去二十年里买的。她承认这个房间或许颇有魅力,但堆积的旧物让人觉得两人仿佛倒退了几十年。

音乐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感觉。叙述者找不到音乐的来源,也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汉克·威廉斯、比尔·门罗还是约翰尼·卡什;听起来像是黑胶唱片正在播放。音乐来源不明,影响了人们对房间的印象——过去以一种氛围的形式存在,却看不见它从何而来。杰克指了指客厅外的楼梯,说卧室在楼上。他把带叙述者看那些房间的事推迟到晚饭之后,并说房子很老旧,也不讲究。这趟拜访因此只能让叙述者逐步接触这个地方——她看到了客厅和楼上的窗户,但家人以及房子的其余部分还要留待之后。

叙事意义

农场通过叙述者对实物细节的密切关注呈现出来,而不是借由对杰克家庭的解释来描写。黑暗的窗户、看不到的车辆、破损的门廊、剥落的小路和修补过的谷仓,展现出物质环境的破败;果园和夏季菜园则暗示着一种更经人打理的景致,只是冬天将其遮蔽了。室内,旧家具和来源不明的音乐取代了室外无遮无掩的寒冷,带来浓厚而陈旧的家庭氛围。这些对照让这个场景承载了叙述者的迷失感,却没有把这种迷失归结为对居住者的明确评判。

农场也让这段关系的开端不再像一次简单的介绍,而更像一场因延迟和了解不全而逐步展开的接近。叙述者抵达时已经为怀旧之情所困;杰克带她参观农场,让她暂时留在屋外;她看见窗边有个女人,却没能确认对方是谁;进入屋内后,楼上的房间仍未揭开面貌。这个地方最显著的叙事作用,在于逐步而不均衡地揭示事物——农场的每一处都提供了具体可见的细节,而这些细节背后的家庭生活依旧只部分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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