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社会
我是传奇新社会是由感染幸存者组成的有组织共同体,在瘟疫之后开始重建社会生活。它已经发现了一种与病菌共存、保持生存的方法,能够忍受短暂的阳光照射,并通过一种由去纤维蛋白血液和某种未确定药物制成的药片,阻止感染繁殖。它的出现改变了小说的核心冲突——罗伯特·奈维尔孤独地对抗吸血鬼的行动,被重新界定为一个过时少数群体对抗新多数群体的抵抗,而后者将奈维尔视为危险的异常者。
形成与生物适应
新社会由一些已经感染、却不再注定死亡或完全受疾病支配的人组成。露丝解释说,其成员已经找到保持生存的方法,并打算逐步重新建立社会。他们的适应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治愈。病菌仍然是他们身体状况的一部分,但他们服用的药片将能够滋养病菌的去纤维蛋白血液,与阻止病菌繁殖的药物结合起来。这一发现使他们免于死亡,也使集体重建成为可能。
这一群体发生改变的生理机能,也削弱了罗伯特·奈维尔曾视为绝对的界限。其成员能够在阳光下短暂生活,而露丝表面上呈现的棕褐色后来被揭示为化妆,而不是普通健康的标志。这些变化使奈维尔难以通过吸血鬼传说中较早的观念来辨认新社会。阳光、感染与人的外表不再像过去那样清晰地划分世界;医学管理产生了一个处于中间状态的人口,介于过去健康的人类与奈维尔所猎杀的受黑夜束缚的吸血鬼之间。
政治目标与方法
新社会宣称的目标是恢复——其成员希望缓慢而稳妥地重新建立社会。然而,恢复依赖于排斥。露丝告诉奈维尔,他们打算消灭那些被死亡欺骗的生物,把年老、受损的吸血鬼视为不能允许与活人共存的存在。因此,该组织通过人口管理来界定重建,决定哪些感染者的身体可以被纳入,哪些必须被摧毁。
它的政治方法是公开的强制。露丝把这一群体比作通过暴力重新占有社会的革命运动,并称暴力不可避免。当奈维尔抗议说自己只是为了生存而杀戮时,她回答说,生存正是新社会所使用的理由。从它的角度看,奈维尔反复杀戮并不是英勇抵抗的证据,而是证明他属于同一段暴力历史。新秩序并没有废除塑造奈维尔孤独战争的灭绝逻辑;它继承了这种逻辑,并将其制度化。
这一原则解释了该组织为何决定捕获奈维尔,而不是简单地忽视他。露丝说,袭击者接到的命令是将他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尽管他的枪火引发了破坏性更大的攻击。经授权的武力与失控的暴力之间的区别,对于新社会的自我形象十分重要——它把自己呈现为拥有程序的统治权威,尽管其代理人全副武装而来,并准备摧毁一个被判定危险到不能继续活着的人。
监视、袭击与捕获
在叙事的大部分时间里,可见性属于奈维尔。他从自己的房子里通过窥视孔观察外面的感染者,而他们包围建筑、呼喊他的名字,并试图诱使他进入夜色。他最终不再看那些女人,因为她们摆出淫秽姿势,希望诱惑他走到外面;但拒绝观看并没有终止围绕可见性的争夺。房子仍是一个设防据点,奈维尔从那里观察并击退周围的人群。
新社会颠倒了这种安排。其成员在夜间乘坐漆黑的汽车而来,携带探照灯、枪、斧和长矛。灯光扫过西马龙街的转角,照出聚集在罗伯特·奈维尔的房子外面的吸血鬼面孔。他通过窥视孔看见袭击正在形成,想到书桌抽屉里的手枪和工作台上的冲锋枪,并准备守卫建筑。这一场景把他赖以生存的熟悉工具变成了受围困的旧秩序的标志——窗边的观察者突然成了被监视、被瞄准的居民。
袭击成功了。奈维尔胸部受伤,醒来时身处一间窗户装有铁栅栏的小隔间里;在完全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之前,他还记得那些黑衣人和对他房子的袭击。带栅栏的房间把他原先的家庭堡垒变成监狱,完成了该组织对空间、行动和视线控制权的夺取。独自在房子里生活三年多之后,奈维尔不再是一个可以选择何时观察外部世界的孤独调查者;他成了被关押在新社会机构中的俘获标本。
与罗伯特·奈维尔的关系
该组织与罗伯特·奈维尔的关系,同时受到恐惧和历史判断的塑造。露丝认定他是旧种族的最后一人,并说在她所知的社会中,再没有其他人像他。他的独特性没有赋予他权威。相反,这使他成为一个已经被取代的人口中无法容忍的残余,一个继续存在便会保存旧世界威胁的人。
当奈维尔询问外面那些人是否是人类时,该组织的观点体现在那些抬头看着他的人身上。起初,他们在他眼中只是聚集在下方的人群;随后,当他们看见他时,便以敬畏、恐惧和退缩的惊骇作出反应。奈维尔意识到,他们把他视为比自己已经学会共存的疾病更糟糕的灾祸,因为他们将他与亲人的无血尸体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的历史经验中,这种恐惧并非非理性的。他多年来一直在杀死感染人口中的成员,而他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所留下的证据,正是那些尸体。
当奈维尔看见大地上的新人类,并明白自己不属于他们时,这种颠倒得到了最清晰的表达。正如他曾经谴责的吸血鬼一样,他已经成为必须被摧毁的厌物和黑色恐怖。正常性不再是一个人相对于患病多数所衡量的状态;它成了多数本身确立的标准。因此,该组织的力量同时具有生物、政治和解释性质——它熬过了瘟疫,控制着未来,并提供了将奈维尔归类其中的意义。
露丝与组织的内部声音
露丝向奈维尔最清楚地说明了新社会的结构和意图。早先,她以一名脆弱的表面幸存者身份进入他的生活,但她后来留下的信息揭示,她受命监视他。她解释说,起初自己并不关心他的性命,因为他杀死了她的丈夫;然而,当她意识到双方都因感染和社会崩溃而被迫陷入各自处境时,她的理解发生了改变。
她的警告表明,该组织并不是一部完全统一的机器。露丝试图拯救奈维尔,告诉他该群体目前规模太小、武装也不足,无法有效袭击他的房子。她敦促他利用这段时间逃进山里,同时警告说,无论她反对与否,社会最终都会组织到足以摧毁其他人的程度。她试图介入,显示出个人的认同与集体生存之间的冲突,但这并没有撤销她对新秩序的承诺。
奈维尔被捕后,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她冷漠地谈论新社会的革命暴力,并平静地为摧毁死者的政策辩护。她改变后的表情表明,她现在是从该组织正在形成的政治身份内部发言,而不再处于潜入者那种不确定的位置。社会能够把同情、恐惧和个人犹豫吸收到一个更大的计划之中,而其基本前提始终是——互不相容的人口不能共存。
历史与主题意义
新社会完成了小说对吸血鬼故事的颠倒。奈维尔相信自己是最后一个正常人,正在调查一场超自然瘟疫;但该组织证明,超自然现象已经通过适应、医学和集体力量变成了普通现实。原先的怪物群体成为未来的奠基人口,而孤独的健康人则成为未来所记住的传奇恐怖。
它的权威建立在多数决定的正常性之上。当人群在奈维尔面前陷入沉默时,他明白正常性属于多数人,而不是一个人。该组织成员不必继续接受曾经把他们变成怪物的传说;他们通过生存、组织以及重建社会规则,使自身的状态成为现实的基础。奈维尔最终认出自己是一个在死亡中诞生的新恐怖,这标志着该组织的最终胜利——它不仅捕获了他,也取代了那个曾经使他的行为具有意义的解释世界。
因此,新社会保留了旧世界的暴力,却改变了暴力的方向。它利用医学稳定感染,利用制度规范生存,利用武装代理人消除威胁,并利用集体判断界定异常。它的崛起并没有带来一种由善取代恶的简单道德更替,而是产生了一种新的历史正常性——奈维尔称为吸血鬼的人,成为大地的继承者;奈维尔则成为解释他们为何恐惧过去之物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