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
我还在这里: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更敏锐布鲁克林在叙事中发挥的作用不只是一个出发地。这里是家族历史被改道的地方,是隐匿的暴力成为后代继承之物的一部分的地方,也是人们离开之后过去仍然持续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座城市与珍妮·莫里森的家庭、她母亲青春期前后的经历,以及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带入成年生活的童年经验相联系。
家庭迁徙之地
布鲁克林通过一场关于出身与家庭的谈话进入故事。珍妮·莫里森解释说,她的家人原本来自加利福尼亚州,但曾在布鲁克林生活数年。这一说法赋予该地点一种流动而未安定的性质——它并未被呈现为永久家园,而更像是一个以迁居为特征的家族历史阶段。这种迁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家庭地理与压力下作出的决定相连,尤其是当母女之间的冲突变得无法忍受时,将珍妮的母亲送离家中这一决定。
珍妮的叙述也将布鲁克林置于更广泛的家族关系网络之中。她的母亲被送到那里与自己的姐姐和兄弟共同生活,这次迁居本应使她离开无法忍受的家庭冲突。然而,这次搬迁却让她落入隐瞒着更具破坏性危险的亲属照料之下。因此,布鲁克林与身体上的逃离和真正的安全之间的差异联系在一起——离开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并没有使她远离暴力,因为目的地本身就藏着后来会虐待她的人。
迁徙之下的隐秘历史
当珍妮的母亲最终解释在那里发生的事情时,布鲁克林的重要性进一步加深。她说,那时自己十八岁,害怕母亲的反应,也无法选择后来发生的一切。她被送到布鲁克林后,哥哥亨利连续数月对她实施性侵;这场虐待导致她怀孕,使亨利既成为詹森·布里克·麦考尔的舅舅,也成为他的生父。这一揭露将一次家庭迁居转变为詹森生命中被隐藏的起点。
这一披露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段家族历史一直如此难以启齿。珍妮的母亲在节假日、家庭活动和聚餐时仍会见到亨利,而他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此,布鲁克林站在一种沉默模式的背后——寻常的家庭聚会与一桩无人承认的罪行并存。这里并不是通过城市细节或公共地标来描写的。它的叙事力量来自在那里被隐藏的事情,也来自那段隐秘历史如何延续到后来那些并未亲历虐待之人的身份之中。
对詹森·布里克·麦考尔而言,这一发现与他对遗弃自己的母亲所抱持的愤怒密不可分。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被遗弃理解为自己不受欢迎的证明,而他的母亲则一直背负着性暴力和由此产生的怀孕记忆,将其视为恐惧与痛苦的来源。布鲁克林成为这两种不完整叙述之间的地理枢纽。它没有抹去任何一方的苦难,却揭示出詹森遭遗弃的经历嵌入一段更早的胁迫、秘密与家庭权力历史之中。
记忆、创伤与被留在身后的城市
布鲁克林也与詹森·布里克·麦考尔讲述自己过去的方式相联系。他描述了一个由遗弃、寄养、无家可归、强奸以及似乎连生存本身都不大可能的处境塑造的人生。他回忆起睡在图书馆台阶上,以及被人只当作“寄养孩子”对待。虽然叙事指出锡拉丘兹是他的人生开始改变的地方,但布鲁克林属于更早的家族历史,而正是这段历史使他的出身故事如此痛苦且难以理解。
因此,这一地点的重要性在于延迟到来的知识。詹森得知,围绕其出生的人与选择不能被简化为一个母亲拒绝孩子的故事。他的母亲并没有把那次怀孕描述为自由选择,而是描述为她无法公开的虐待所造成的后果。然而,真相并不会立即带来和解。詹森仍要面对那个没有抚养他的女人——她既是自己的母亲,也是他无法与她分离的创伤来源。布鲁克林通过这种未解决的矛盾继续存在——那里是一个被埋藏的事件开始之处,而它的情感后果仍延续到现在。
这座城市同样属于人物在记忆与眼前危机之间反复移动的一部分。詹森对失去的朋友、帮派暴力以及不稳定家庭生活的回忆表明,更早的创伤会通过新的失去重新出现。珍妮·莫里森的自残与可卡因成瘾同样产生于母亲拒绝、家庭秘密与恐惧交织的网络之中。当她承认自己用毒品来忘记母亲不爱她,并逃避自己的错误时,她的话呼应了詹森试图理解自己为何能从一个似乎意在摧毁他的过去中幸存下来的努力。布鲁克林正是这一共同痛苦模式下隐秘的地点之一。
继承的叙事地理
作为叙事场景,布鲁克林将个人地理与继承而来的创伤联系起来。这里是一个受惊的年轻女子被送往之处,是虐待被隐藏在家庭关系内部之处,也是生物学家族史在数十年后抵达詹森·布里克·麦考尔之处。它主要通过回忆而非直接场景呈现,因此发挥着家族记忆中一间看不见的房间般的作用——它虽不在眼前场景中,却决定性地解释了人物害怕、怨恨以及尚未能够宽恕的事物。
这一地点也有助于连接詹森·布里克·麦考尔与珍妮·莫里森。珍妮的家族历史为詹森的出生提供了解释,而詹森自身遭遗弃与求生的经历则塑造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们的关系提供了安全感,但也带有重复旧有隐瞒与痛苦模式的危险。在这一结构中,布鲁克林并不只是一个旧居之地。它是一个迟到的知识来源,改变了过去的意义,并迫使人物区分发生过的事情、被隐藏的事情,以及仍然能够修复的事情。
布鲁克林也出现在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关于流离失所与选择性亲缘关系的记忆背景中。他因不愿替伯德一家生病的狗收拾残局而被赶出那户人家后,浑身湿透地被留在外面,直到缅因州的菲夫·达拉斯与德鲁邀请他进去,给他干衣服并让他吃饭。他们的接纳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与他曾被当作可随意丢弃之物的那些家庭形成对比。后来,朋友们一起打篮球、跑上山坡,并在一条不许谈论任何人的母亲的规则下互相辱骂,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母亲死亡、成瘾或拒绝。虽然这些场景并不位于布鲁克林,但它们展现了这座城市的家族历史如何与詹森离开那里后建立的临时共同体形成对照——遗弃之地得到回应,尽管只是暂时的,是一个个承认彼此存在的行动。
布鲁克林与求生负担
这一地点还因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对求生经历的讲述而得到进一步阐明。他描述自己经历过那些被预期会死去的处境,曾用毁灭性的行为逃避痛苦,睡在图书馆台阶上,遭受强奸,并被辗转安置在一个个只把他称为“寄养孩子”的家庭中。他回顾说,自己的人生始于离开锡拉丘兹,而不是始于被遗弃等死;这一说法赋予迁移一种冷峻的意义——离开成为自我创造的行动,而更早的家族地理仍然是他最终必须回答的问题来源。
这一求生叙事使任何将布鲁克林简单视为詹森生物学家族史起点的看法变得复杂。这座城市属于一连串由成年人作出的决定,但詹森却在未曾选择其中任何一项的情况下承担了后果。他后来寻找那个被自己称为“谋杀者”的人,也是在寻找使命;他希望讲述这段故事能够帮助另一个年轻人理解,为何当死亡似乎在召唤自己时,他仍然活着。在这一框架中,布鲁克林是一个生命被隐藏的起源之一,而叙事最终将这段生命重新诠释为使命,而非偶然。
被带入当下关系的城市
布鲁克林仍然活跃于人物当下的关系之中,因为其被掩埋的历史塑造了他们面对亲密、披露与背叛时的反应。詹森·布里克·麦考尔与珍妮·莫里森之间的联系,在两个都意识到继承而来的拒绝压力的人之间发展起来。珍妮能够提供身体上的亲近与安慰,但她自身的创伤仍在起作用——詹森睡着时,她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并想起姐姐宣布罗伯特·沃尔特斯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被回忆起的家庭危机,将身体伤害、怀孕与隐藏的父权放置在布鲁克林已经确立的同一情感场域中。
这一地点的遗产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诚实会成为两人之间的决定性问题。珍妮后来承认自己对可卡因上瘾,用可卡因来忘记母亲缺乏爱以及自己的错误,并且不知道如何停止。詹森没有否认她的挣扎,而是将成瘾与欺骗区分开来。他告诉她,如果她承认自己并未停止使用毒品,他本可以承受;但撒谎破坏了他们在他第一次向她讲述自己的过去时建立起来的信任。因此,布鲁克林间接地继续存在于这段关系中——它是一段隐藏暴力的历史,使后来的隐瞒尤其危险。
超越地图的意义
布鲁克林从未通过地标、街道或公共机构得到展开。它的身份是关系性的,也是回溯性的。这里是一个年轻女子被送去投靠亲属的地方,是亨利的虐待被隐藏在家庭生活中的地方,也是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出生时的处境与恐惧和沉默变得不可分割的地方。叙事通过证词而不是描写赋予这一地点重量,将地理转化为一种证据,显示私人暴力如何在实际场景消失之后继续存在。
它最终的意义在于起点与命运之间的对照。布鲁克林承载着一段促成遗弃、羞耻与身份破裂的历史,但它并不决定这些人的结局。詹森·布里克·麦考尔离开了这段继承而来的故事,熬过无家可归与暴力,找到了挑战其孤立状态的关系,并努力将发生过的事情转化为证词。这座城市仍是家族叙事中的一道伤口,但记住它的行动使人物能够区分继承而来的损害与选择接下来道路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