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
我还在这里: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更敏锐在珍妮·莫里森的故事中,肥胖反复成为污名的来源,被用来标记她不具吸引力、将她排除在社交归属之外,并使她的证词更容易遭到否定。罗伯特·沃尔特斯把她的身体变成公开质疑她可信度的论据;随之而来的侮辱,加深了早已因家人排斥而形成的不安全感。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则作出截然不同的回应——他肯定她的外貌,却不把她的体重当作衡量她价值的标准。
身份与社会标签
珍妮回忆自己身高五英尺七英寸、体重二百四十磅时,叙事为她的身体提供了具体的度量。这个细节出现在她与罗伯特·沃尔特斯的婚外情引发公开争议之际,而非医学叙述之中。在所呈现的场景里,肥胖主要通过他人的评判显现——他们借此判断珍妮可以成为怎样的女人、她是否属于某个群体,以及她对事件的讲述是否值得相信。
珍妮早已熟悉这种社会评判。二十五岁时,她告诉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在罗伯特之前她一直是处女,而且两人的关系持续了八个月。她说,自己长期背负着“丑陋、肥胖的女孩”这一身份。她把这种自我认知置于比较的经历之中——她说自己是家里肤色最深的人,而母亲、妹妹和继父都是浅肤色;她还形容妹妹身材苗条、美丽,是一名芭蕾舞者。体重并非评判她的唯一标准,却与更广泛的外貌和接纳等级交织在一起。
丑闻曝光前的排斥
她与妹妹的一段回忆表明,这种污名早于公开丑闻。珍妮问妹妹,自己为其他人画了画、设计了珠宝,为什么仍未获邀参加派对。妹妹告诉她,他们不喜欢她,觉得她太胖,不适合融入其中;她还说,那群人觉得珍妮可怜,认为她太过卖力讨好别人,并叫她减肥。这种排斥有着明确的现实表现——珍妮付出了创作成果,却未能因此获得接纳。妹妹把珍妮理应预料到的排斥,归咎于她的外貌和行为。
詹森听完珍妮的讲述后,告诉她她很美,并称赞她的酒窝、肤色、笑容和眼睛。他的安慰无法抹去她所描述的经历,却直接反驳了她的身体令她缺乏吸引力这一假设。他还回忆起肤色、头发和眼睛如何影响哪些孩子更可能被收养,哪些孩子更可能留在寄养家庭。他的回应将珍妮遭遇的外貌评判与更广泛的比较体系联系起来,同时没有声称两人的经历完全相同。
罗伯特·沃尔特斯的否认与公开丑闻
罗伯特·沃尔特斯在新闻发布会上谈及这段婚外情时,否认与珍妮有过性关系,并称自己绝不会与肥胖女人上床。他把自己塑造成前来帮助珍妮的人道主义者,同时将她描述成受了伤害、应对这次遭遇负责的人。这番否认把珍妮的体重当作所谓的证据——由于公众认为她不可能成为他的伴侣,便更容易相信他的说法而非她的讲述。
珍妮将公众听到的版本与自己对这段关系的回忆相对照。她说,罗伯特在看到她的艺术作品后主动追求她,为她买艺术用品、支付艺术课程费用,还带她去纽约市观看哈莱姆文艺复兴相关艺术家的作品,并一再告诉她她很美,而且他喜欢丰满的女人。她还回忆说,他告诉她自己会离开妻子。她说,起初并不知道他已婚;在一次艺术活动上看到他和妻子在一起后,她结束了这段关系,但他后来联系她,恳求她回去。这些细节表明,新闻发布会上的否认不只是对外貌问题的争辩——它否认了珍妮所说的、曾经构成两人关系一部分的亲密和承诺。
珍妮保存着视频、短信、电子邮件和情书。罗伯特无视她试图联系他的努力后,她前往他的公寓。他打了她,递给她一个装有两万五千美元的信封,并叫她离开布法罗。随后,他攻击她的外貌和社会地位,说她的体重无法接受,还称自己不会为了她放弃事业或妻子。他的话把公开否认中使用的同一种污名,变成了私下拒绝和驱逐她的手段。
公开羞辱及其后果
珍妮把证据交给了杰西卡·布朗;她是YNN新闻的一名执行制片人。杰西卡警告说,珍妮会在布法罗遭到封杀——她可能找不到工作,也卖不出自己的艺术作品;揭露罗伯特和他妻子的事后,城里的精英会把她当作敌人。杰西卡建议她搬去西海岸、减掉一百磅、染发并改名。这番建议把离开和改变身体,当作应对一座已经将珍妮固定在受污名化角色中的城市的实际办法。
新闻报道使这段婚外情及其证据公之于众,但曝光并未让珍妮摆脱附着在她身体上的评判。一名从新闻中认出她的女人辱骂她肥胖、丑陋,还说男人不可能和她上床。珍妮刚刚公开了两人关系的证据,但路人的反应表明,这段故事多么容易被人们熟悉的定论取代——谁才具有性吸引力。威胁信息和伊丽莎白·莫宁-沃尔特斯充满敌意的语音留言,又加重了压力。遭受羞辱后,珍妮割伤自己,希望疼痛能抹去她所谓内心的丑陋。这一幕将公众的蔑视与她对自己的伤害联系起来,但并未把体重说成唯一原因。
珍妮带着钱和一张长途汽车票离开布法罗,选择加利福尼亚州作为重新开始的地方。在车上,她为一个尚未见过的男人画速写;画中他的脸上带着泪水,映照出她自己的悲伤。两者之间的对照意味深长——别人把她的外貌当作排斥她、不相信她的理由,而她的艺术让她得以仔细观察另一个人,并为一种自己熟悉的情绪赋予形态。
叙事意义
围绕珍妮体重的污名既是一种社会评判,也是一种质疑可信度的工具。罗伯特的公开否认依赖于公众认为两人的婚外情不可信;妹妹的话让排斥显得仿佛是她身体带来的后果;杰西卡的警告则描述了她在布法罗将面临的经济和社会惩罚。这些压力并不能证明公众对珍妮的说法属实,而是表明,即使她保存了书面证据,外貌仍可被用来诋毁她。
詹森的肯定形成了对照,但叙事并未暗示一句赞美就能消除伤害。珍妮自己的讲述显示,反复遭受比较已融入她对自己的描述;而自残一幕则展现了,当公开羞辱不断强化这种自我描述时,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因此,肥胖不只是她故事中的一个身体细节——它成为争夺欲望、体面、社会参与机会以及被相信的权利时所围绕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