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对失败晚期堕胎婴儿的“任其死亡”命令
我还在这里: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更敏锐杰克逊医生的“任其死亡”命令,是诊所要求工作人员在晚期堕胎失败后,让仍然活着的婴儿留在那里,不予干预,任其死去。它把医疗工作场所变成了一个工作人员被安排目睹本可避免的死亡的地方;在这里,主动杀死婴儿与拒绝提供护理之间的区别,成了这道命令的支配逻辑。
指令及其情境
这道命令出现在这样一天之后——所有婴儿在堕胎失败后出生时都还活着,并且仍在挣扎。手术开始于预产期前二十四小时——工作人员将一种溶液注入孕妇的静脉,并把棒条插入她们的阴道。工作人员发现婴儿还活着时,一名工作人员建议告知婴儿的父母。得到的答复是,这是一场堕胎,不是需要告知父母或提供照护的分娩。
随后,杰克逊医生指示工作人员把婴儿放在一间屋子里,任由他们死去,并特别禁止他们像以前那样闷死婴儿。他给出的区别是,闷死婴儿会被视为工作人员犯下谋杀罪;而把婴儿留在桌上等死,则被说成是任由他所谓的不可避免之事发生。因此,这道指令不只是拒绝提供治疗——它还规定了一种不予干预的做法,并试图界定围绕这种做法的责任边界。
命令的执行方式
这道命令安排一名护士留在屋内,既作见证,也作记录。屋内温度设为二十五度;一只大钟记录着时间流逝,婴儿小小的身体则在颤抖。有些婴儿被溶液灼伤,有些因产钳而四肢骨折,还有些有明显的先天缺陷。护士看着他们的胸膛起伏,用听诊器检查心跳,并记录每个人的死亡时间。有些婴儿几分钟内便死去;另一些则活了好几个小时。
每个婴儿死后,护士都会合上他们的眼睛,把手指蘸水,在他们额头上画一个十字,并祈祷。她服用安定和羟考酮复方止痛药来忍受内疚,同时告诉自己,护士应该坚强,而不是为不受欢迎的婴儿哭泣。尽管诊所拒绝给予婴儿本可让他们活下来的照护,照护的仪式仍在继续——记录死亡之后,护士会祈祷并在额头上画下祝福的记号;婴儿的身体则被裹进襁褓毯,放进红色的危险废物袋中处理。
有一个婴儿没有在这一套流程中死去。八小时后,布朗家的婴儿仍在哭泣和踢动;护士把他裹起来,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发现他的皮肤柔软,肤色红润。当婴儿的母亲拒绝带走他时,护士摇着他,他则微笑着握住她的拇指。她决定不让他死去,把他带回家,并给他取名詹森·布里克·麦考尔。这道命令的逻辑把存活视为需要压下去的意外;而她的决定,则让这个幸存的孩子成为诊所之外一段人生的开端。
责任与命令的余波
这道指令声称死亡不可避免,但这一说法与护士的叙述格格不入——她曾一次又一次看着婴儿死去,并盼望有一个婴儿活下来。她曾在十六岁时选择终止妊娠,而她继续留在一份自己厌恶的工作中,只为盼望见证不同的结局。这段经历并不能抹去她参与诊所日常流程的事实——她看着婴儿死去,记录死亡,并协助处理他们的身体。但这段经历让她在屋内的存在成为制度服从与提供照护的可能性之间的冲突,而非置身事外的观察。
这道命令的后果延伸至诊所之外,因为它拒绝承认活着的婴儿有权获得照护;这也塑造了詹森对自己生命开端的理解。成年后,他描述了自己在一次失败的堕胎后幸存下来的经历——当时他被留在黑暗房间里的桌上等死,并称自己的生母为“杀人凶手”。他还称最初照顾他的护士格蕾丝·麦考尔为救他性命的人。这一对照揭示了这道命令在实践中的局限——它可以命令工作人员把存活当成一件只需等待其过去的事,却无法决定某个人面对一个活着的孩子时是否会给予照护。詹森后来的叙述将这份拒绝变成他寻找人生目标的起点,使诊所的决定在故事中留下长远影响,既是持久伤害的根源,也是衡量他如何幸存下来的背景。
一天之后仍在重复的规则
叙述将这道命令置于诊所更大范围的日常流程之中,而不是将其描写成一场孤立的危机。十二月四日,诊所进行了十二例堕胎;婴儿中有六名黑人、五名白人和一名西裔。护士替班,是因为维罗妮卡病倒了。那天天冷下雨,没有下雪,却比平常暖和——这个细节与诊所刻意设定的二十五度室温并列,也与那只用来计量每个婴儿余下时间的时钟相映照。
护士的叙述也清楚表明,这道指令并未随着这批婴儿的死亡而终止。她留在一份自己厌恶的工作中,盼望见证一个幸存的婴儿;与此同时,一排排婴儿日复一日地死去。这种重复赋予了命令作为规则的力量——它把针对活着婴儿的一项决定,变成工作人员被要求一再执行的程序。詹森的幸存打破了这一模式,但叙述将其呈现为一项例外;此前的做法早已让护士习惯于预期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