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托梅斯河的小拉撒路

在神父家中,老鼠既是食物失踪的一个合理解释,也是拉萨罗学会加以利用的幌子。旧箱子的破洞为他的偷窃提供了借口——神父怪罪老鼠,无意间给了拉萨罗更多面包,并试图堵住破损之处。随之而来的夜间较量,让饥饿显现在家中修补过的木头上;神父的捕鼠器和邻居们对蛇的猜疑,则使这场欺骗演变成令人不安的闹剧。

老鼠作为解释

拉萨罗的第一个机会始于他发现,神父的旧箱子已经破旧不堪,有好几处孔洞。他没有拿走整条面包,以免被发现,而是把面包弄碎,撒在附近的布上,并将损坏分散到三四条面包上。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是老鼠啃咬所致。神父打开箱子时接受了这个解释,指出那些洞,并告诉拉萨罗,老鼠什么都不放过。这次偷窃得手,不只是因为箱子有破绽,还因为拉萨罗懂得如何让箱子的破绽讲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

神父的反应甚至把表面上的损失变成了饥饿仆人的一顿饭。他刮下自己以为被老鼠碰过的面包,递给拉萨罗,还称老鼠是干净的动物。这个笑话带着切实的意味——神父的猜疑给拉萨罗提供了平日口粮中没有的面包。在这个家里,食物受到的看守远比分享来得仔细,老鼠便无意中成了同谋。

修补与破口的较量

神父很快钉住了那些洞,连苍蝇也进不去。拉萨罗的旧钥匙仍能打开箱子,却不再能保证里面有食物。饥饿于是驱使他采取更直接的办法。神父睡着时,拉萨罗用刀在旧木头最脆弱的地方钻孔,开出一个新洞,拿走已经碎开的面包。第二天,神父看到面包和箱子都遭了破坏,咒骂老鼠,并开始在屋里寻找钉子和木片,想阻止它们据说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冲突变成了反复的交锋——神父白天堵住洞口,拉萨罗夜里又把它们弄开。箱子上钉子和补片越积越多,破败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它还能不能算作箱子;叙述者说,与其叫它箱子,不如说它是一具老旧的残骸。谚语“一扇门关上,另一扇门就会打开”道出了这一段情节的基本模式——每一次修补,都会带来又一次破口。老鼠的故事虽滑稽,其背后的节奏却紧迫不已。神父设法保护食物,拉萨罗则设法活下去。

捕鼠器与蛇

神父认定腐朽的箱子挡不住老鼠后,便借来一只捕鼠器放在箱子里,还用从邻居那里讨来的奶酪硬边作诱饵。这件原本要终止损失的器具,反而成了拉萨罗的又一个食物来源。他从捕鼠器里拿走奶酪,继续啃面包;神父发现面包上有啃痕,诱饵也不见了,却没有捕到老鼠。捕鼠器失灵,使家中的解释更难以维持——神父推想,如果真是老鼠作祟,它迟早应该落入陷阱。

一位邻居提出了另一个罪魁祸首,回忆说从前有条蛇待在屋里。邻居猜想,蛇身子长,或许能在触发机关落下时逃开,同时够到奶酪。其他人信了这个说法,神父也吓坏了。从那以后,夜里木蠹虫发出的响声,就足以让他以为蛇正在啃箱子。他把棍棒放在床边,猛地跳起来,朝想象中的入侵者打去,惊醒邻居,还搜查拉萨罗的铺盖,担心那只动物会藏在稻草里,或钻进男孩的衬衫里。老鼠最初只是偷窃的掩护,后来却引发了更大的一场家庭恐慌;与此同时,拉萨罗暗中忍受的饥饿仍是破坏的真正原因。

饥饿、机智与不平等的供给

这一情节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拉萨罗能否吃到东西,取决于他如何绕过那些掌控食物的人。神父给他的口粮让他挨饿,而箱子上了锁,又被严加看守,使他无法通过正常请求或途径取得食物。因此,拉萨罗不把箱子看成一个中性的容器,而把它当成一道屏障,研究它的薄弱之处,想办法打开并掩饰。弄碎面包、钻穿腐朽的木头、从捕鼠器里拿走奶酪,是不同的策略,却都由同一种实际需要所驱动。

叙述者称需求是伟大的老师,并将饥饿与发明这些计策所需的机敏联系起来。因此,老鼠不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料——它们代表着一套虚假的说辞,使拉萨罗得以暂时活下去。他的成功确实存在,却很有限。神父一次次修补箱子,威胁着要断绝食物;而每一种看似奏效的办法——补住破洞或安放捕鼠器——又都会带来新的障碍或机会。这一情节的喜剧性源于这种不平衡——拉萨罗能在箱子这件事上胜过主人,只是因为他必须不断寻找吃东西的办法,而这个家给他的食物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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