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
撒冷镇鼠群是耶路撒冷镇反复出现的生物,其出现轨迹描绘了小镇从熟悉的乡村失序走向超自然占领的过程。起初,它们属于垃圾场、拖车、地窖和失修地产的普通生态;随着故事推进,它们异常的体型与不断增加的数量,使其成为聚集于小镇地下的黑暗的可见症状。它们并非仅仅是背景害兽,而是让隐藏的腐化变得具体、流动且难以遏制。
外貌与栖息地
鼠群栖息于耶路撒冷镇边缘和隐蔽的空间。小镇本身被道路分割成近乎圆形的地图——西北部是林木覆盖的高地,东北部有农场和罗亚尔河,东南部是较为富裕的农田,西南部的弯地则遍布拖车。最后这一地区以废弃汽车、污水气味、丢弃的啤酒罐和简陋住宅为特征;在这样的环境中,害兽仿佛是社会与物质忽视的必然结果。因此,鼠群尤其属于小镇的边缘地带——那里废物堆积,可见度降低,体面的公共生活让位于临时性的求生方式。
它们最引人注目的身体特征是体型。在垃圾场,达德·罗杰斯看到的鼠群从鼻端到尾端可达两英尺;后来,马斯滕宅邸地窖里的生物看起来有小猫那么大。它们的数量也显得不稳定而且过多。达德记得自己点燃垃圾场后不得不开枪打死三十多只,并且在鼠群数量再次开始膨胀时考虑投毒。叙事起初提供了天气作为一种可能解释,即使这些动物的行为正变得越来越不自然,仍保留着一种普通的解释。
垃圾场与地窖中的遭遇
在冒着余烬的垃圾场,鼠群从荒地中钻出,穿行于瓶子、灰烬、煤块以及废弃喷雾罐和灯泡引发的小爆炸之间。一只鼠用后腿站起,红光闪烁的眼睛盯着达德,而不是转身逃跑;达德于是开枪将其击毙。这一刻使动物从害兽变成了挑战者——它的胆量令习惯于杀鼠的男人不安,也使垃圾场中燃烧的煤床仿佛变成了一只警觉的眼睛。
这次遭遇也将鼠群引入库尔特·巴洛的活动范围。刚住进小镇、穿着格外正式的巴洛谈到鼠群、猫头鹰和狼,把它们视为夜间的捕食者。他的兴趣使这些生物在故事的夜行食物链中获得了位置,并将它们的实体存在与他所代表的更大捕食秩序联系起来。鼠群没有被认定为吸血鬼,但它们与巴洛的关联,使其成为记录他到来时所形成氛围的一部分。
马斯滕宅邸的地窖强化了这一模式。当罗亚尔·斯诺和汉克·彼得斯把巴洛的棺材搬进宅邸时,汉克的手电筒照到一只巨大的鼠群成员,它一动不动地坐在桌上。它跳下来,朝地窖的转弯处小跑而去之前,似乎还咧嘴笑了一下。汉克在布满灰尘的空间里搜索时,光束掠过一只木桶、一张旧办公桌、报纸,以及可能是衣物或尸体的东西。鼠群的静止与蓄意退去,帮助地窖从储藏区转变为隐藏威胁的地带,在那里,普通物件与人类遗骸的迹象变得难以区分。
鼠群反复出现在小说的地下场景中。在伊娃·米勒的地下室,吉米·科迪下去时本以为会看到台球桌,却遇到了鼠群;在这一场景的原始叙述中,它们的出现正是尖叫声开始的直接原因。后来,苏珊·诺顿和马克·佩特里穿过马斯滕宅邸地窖时,鼠群似乎无处不在,数量仿佛有数百万只,前后挤成两三层,只留下狭窄的通道。有些大得像小猫。其中一只向前窜出,咬向马克的脚,苏珊于是用她的十字架把它赶开,将宗教物件变成了抵御鼠群侵袭的实用防具。
袭击并不局限于地窖。在接近宅邸的途中,鼠群铺满门廊台阶,吱吱叫着、砰砰踏过木板;其他的则像观众一样栖在红色栏杆上。本·米尔斯一边呼唤上帝,一边使用喷雾枪;喷雾立刻使鼠群扭动、尖叫并逃窜,其中一些啃咬自己的腹侧,仿佛突然被饥饿的跳蚤覆盖。这一场景赋予鼠群侵袭以战术功能——在人类能够接近吸血鬼之前,调查者必须先清除一道由活害兽构成的屏障。
从害兽到恐怖母题
鼠群的恐怖依赖于逐步升级。它们最初的出现可以用小镇的垃圾场、拖车聚居地、老旧建筑和失修地窖来解释。叙事反复延迟完整的超自然解释,让读者从厌恶逐渐走向警觉。桌上的一只鼠令人不安;被光照到却不动的鼠更加令人不安;数百万只鼠排列成一条通道,并在入侵者身后封闭通道,则属于另一种威胁等级。
这一进程也使鼠群成为衡量隐藏压力的尺度。小镇坚称那里不可能发生严重灾难,并把国家战争和危机当作从电视中获知的遥远知识;然而,鼠群占据着公民信心失效的空间——住宅下方、墙后、垃圾场周围以及马斯滕宅邸内部。当居民在尚未理解危险时从梦中醒来,打开所有灯,并避免向窗外看时,屋外不可见生命形成的氛围,便与此前的地窖场景相互呼应。鼠群赋予了这样一种认知以具体形态——即使无人能够安全地说出它的名字,某种东西仍然存在。
这一生物母题尤其重要,因为鼠群反复与黑暗联系在一起,却没有被简化为单一的超自然解释。巴洛带着欣赏谈论夜间捕食者,而后来的地窖场景则让这些动物成为环境的帮凶,而不是简单的召唤怪物。它们庞大的数量暗示生态失衡,它们的自信则暗示人类与害兽之间的正常等级已经颠倒。曾经会向它们开枪或投毒的人,如今必须用十字架、圣水或类似杀虫剂的喷雾将它们驱退。
编辑与叙事意义
鼠群也揭示了小说的构建过程。草稿材料保存了比出版叙事更频繁、更明确的鼠群意象。涉及丹尼·格利克和其他人的章节,最初还包含更多鼠群场景,其中包括汉克看到地窖后发现鼠群的情节。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吉米下到伊娃·米勒地下室的场景中——鼠群是尖叫声最初的原因;在后来的段落里,本和马克必须在抵达巴洛之前将这些动物驱散。它们的反复出现表明,这一生物母题被用来加厚马斯滕宅邸及其周边空间的氛围,即使其中一些材料后来被删减。
在与查珀尔韦特庄园有关的叙述中,叙述者将查尔斯·布恩的文件斥为偏执妄想制造的伪造品,却承认仍能听见墙内有巨大的鼠群。这一最后的现实性意象使母题延伸到核心行动之外——即使超自然说法受到质疑,宅邸在物质层面上仍遭到鼠群侵扰。因此,鼠群处于证据与解释之间令人不安的中间地带。它们可以被解释为害兽,但其体型、数量和持续存在,使其始终与故事更大的感觉保持一致——邪恶并非悬浮在日常生活上方的幻象,而是通过生活的根基运作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