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求，便不会失望

“一无所求，便不会失望”是波莉·德雷顿的母亲喜欢重复的一句格言，给出了一条直白的避伤之道。在新年前夜的场景中，这句格言看似周全的确定性，遇上了波莉对罗比·德克斯特更为复杂的依恋——六年过去，她曾对他有所期待，而这番劝告无法让那份希望消失。

家中的格言

这句话属于这个家庭表达认命的惯用说法。波莉的母亲说起它时，带着一个熟悉其所表达哲理之人的笃定，双臂交叉，扬起下巴。它不只是一句随口的安慰——它与她对波莉恋情的其他评判并列，其中包括波莉抬高了自己的期望、太轻易地献出了自己，以及覆水难收、哭也无用的断言。

周围这些劝告把失望说成一种本可避免的错误，只要少抱些期待便能防止。波莉的母亲承认自己一直喜欢罗比·德克斯特，却怀疑他的前途，因为他把时间都花在动物身上，而不是经营自己的生意。她的评价让这句格言既关乎情感，也有实际意味——她劝波莉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她认为不够可靠的男人身上。

波莉的例外

这段描写随即让格言与波莉的感受形成对照。她坐在梳妆台前，咬着下唇；她脸颊泛红，神情却显得沮丧。她一直在厨房帮忙、端送饭菜，但还是溜上楼透口气。即便如此，她仍在等罗比·德克斯特，确信那辆黑色汽车离开后他就会来。她期待的并非抽象之事——她设想他会在新年前夜到来，因为她觉得，到了这一天，谁都不愿独自一人。

叙述者明确点出了这种矛盾——六年过去，波莉仍对罗比·德克斯特有所期待。母亲或许常在家中重复这句格言，但它并没有消除波莉的希望，也没有保护她免于渴望与他共度未来。这句话承诺，降低期待便能避免失望；波莉的依恋则显出了这一承诺的局限。

失望与依赖

波莉知道母亲那些务实的反对意见并非毫无根据，但这段描写将这些判断与波莉的感受区分开来。她喜欢罗比·德克斯特破败的小屋和杂乱的生活，也珍惜他对她的帮助心怀感激。这份感激与父母要求她不停干活、仿佛她的劳动是他们理所当然可以享有的东西，形成了对照。与家里的要求相比，罗比的生活虽杂乱，似乎更容易忍受，部分原因是这让波莉觉得自己不那么像个负担。

她前途有限，这让这句格言的分量更重，却不足以使它成为恰当的答案。她拿到了三份中等教育证书，也有十二年在炸锅旁工作的经历；面对父母，她愈发不敢据理力争。随着她的选择日渐减少，父母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尤其是在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一无所求，便不会失望”听起来像是一种以压抑欲望为代价换来的保护。波莉在新年前夜的守候揭示了这句话内在的张力——她被教导要少抱期待，却仍在等待罗比·德克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