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性别角色期待
教母传统性别角色期待是衡量女性是否符合婚姻、母职、家庭照料和顺从要求的社会规范,即使女性已经建立起超越这些角色的生活也是如此。在《教母》中,从探亲访友到广告公司办公室,这些规范始终围绕着雷切尔·埃利奥特——她的独立被视为需要解释的问题,她的抱负受到怀疑,而她对职场不当行为的陈述则被视为组织可以敷衍带过的事情。压力并非来自一条单独的命令,而是由种种寻常评判交织而成的网络,缩窄了女性被视为成功、体面或可信的条件。
结婚生子的压力
雷切尔的单身状态长期以来一直受到社会审视。三十九岁时,她意识到朋友们已经不再当面打趣她该找伴侣或赶着生孩子,却认为他们的沉默与其说是接纳,不如说是期待发生了变化——人们越来越认定她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利奥是个孩子,他抱着雷切尔的外套纽扣睡着;与他相处时,雷切尔对自己一手建立的生活原本抱有的自信,第一次受到一种陌生情绪的扰动。她在事业和物质上的成功,并未使她免于想到自己或许错过了某种想要的东西。
父母的家让结婚这一期待变得更加直白。玛格丽特·埃利奥特安排卢克·贝伦森参加家庭午餐,延续了以其他借口邀请合适男性上门的做法。雷切尔看得出这番安排,也能够拒绝配合,但真正伤害她的是这番安排背后的看法——她的单身必定意味着个人有所缺陷,或者没有男人愿意接纳她。父母也把她与罗比·德克斯特过去的恋情视为她白白错过的最佳机会。因此,这种压力不只是劝她结婚,还通过丈夫的缺席来解读雷切尔的人生。
母职——愿望与束缚
围绕母职的期待自相矛盾。雷切尔的朋友安妮塔·卡瓦纳警告她,孩子会让她失去独立,并使她在工作和家庭之间左右为难;她所描述的冲突中,即使请了有偿帮手,也无法消除母亲心中的责任感。雷切尔听来觉得这不像是单纯的支持,而更像是在劝阻她,因此愤怒地回应。她们的交锋揭示了双重困境——女性被要求将母职视为人生必需,却又被警告说,渴望母职或许很愚蠢,而且照料孩子的重担终将落在她们身上。
雷切尔对利奥的感受,以及她对自己所建立生活日益增长的不确定,让这个问题不再只是社会惯例,而有了切身意义。她过去因没有孩子而受到评判;如今她必须思考自己是否想成为母亲。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小说呈现出社会压力与母性渴望彼此交织却并不相同——不能简单地将雷切尔的愿望斥为墨守成规,正如她的职业身份也不能证明她不渴望孩子。
抱负、名声与性别化的职场
在广告公司里,雷切尔的资历和直率使她既受人尊重,也招人怨恨。梅丽莎认为她可靠、公正、专注于创意工作,同时也注意到,雷切尔显而易见的抱负令男同事感到不安,在行业中的一些女性那里也难以赢得支持。有关雷切尔靠与人发生性关系才平步青云的流言,把职业成就转变成了对她的性方面猜疑。她的单身状态也被视为一种不公平的优势,仿佛没有丈夫却取得成功就是在作弊。同一份证明她能力的事业,也成了评判她品行的依据。
作者回顾这本书描写的职场时,这种审视与她对广告业的亲身认识相呼应——这是一个她熟悉的行业,薪酬优厚、工作有趣,却压力极大并由男性主导。故事中的压力并非只来自某个怀有敌意的人。它们通过同事对一个有抱负的女性必定如何获得晋升的种种猜测发挥作用,也通过一种期待发挥作用——她应当避免惹出麻烦,同时继续保持出色表现。
不当行为与机构回应
当克利夫·韦伯恩对雷切尔实施性侵时,这些期待受到最严峻的考验。她向艾伦·贾维斯报告了发生的事情,但对方的回应并未首先把她的陈述当作严肃的职场投诉。在谈话中,克利夫把他们先前的互动说成彼此调情,并暗示雷切尔误解了之后发生的事;艾伦随后把此事说成一场误会,表示双方都应将它抛在脑后。这番说法将注意力从克利夫的行为转移到雷切尔是否给出了错误信号上;这是常见的受害者责难方式,让投诉者为避免或解决伤害负责。
雷切尔努力让自己的陈述保持客观,并解释说,她开门是因为克利夫声称有紧急文件需要她处理。尽管如此,公司并未支持她,而是淡化了这项指控。后来,她立即辞职。艾伦问是否有什么办法能说服她留下,但雷切尔明确表示,她第一次站出来时,他本该支持她。她说,如果她不想就此翻篇,还可以去报警,指控艾伦包庇克利夫。因此,她的离职既是性侵事件的后果,也是机构回应的后果——这个曾奖励她抱负的职场,在她质疑一位资深同事的行为时,却没有给予她实质支持。
意义与延续
小说将家庭与职场中的期待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两者视为同一回事。在家里,雷切尔被催促结婚,也因仍未生育而受到评判;在工作中,她的抱负被赋予性意味,而她在遭受性侵后发声,又可能被重新说成是误会。在这两种环境里,对她的要求都是忍受不适,不要扰乱他人心目中的秩序。艾伦未能支持她之后,她拒绝留在广告公司;这一选择代价不小,却表明她不会仅仅为了保住职位,就接受机构偏好的事件说法。
在阿曼达·布鲁克菲尔德于2023年对这部小说的回顾中,她指出,雷切尔在感情、职场和社会中面对的困难并未明显消失。因此,书中对性别化期待的描写既植根于作品创作时的前数字化世界,也指向反复出现的压力——女性被要求兼顾工作与家庭生活,不要过于强硬地表达立场,并在机构辜负她们时承担后果。雷切尔会犯错,也会感到迷茫,但叙事着重表现她坚持忠于自我的能力,这使她的反抗具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