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怀特的宗教原教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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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怀特的宗教原教旨主义并非仅仅是一套个人信念,而是支配怀特家的体系——它将身体界定为有罪,把寻常欲望视为精神上的危险,并认定服从是唯一安全的应对方式。它的影响超越了家庭,既塑造了凯莉·怀特的羞耻感与孤立处境,也在凯莉试图争取独立生活时加剧了她们之间的冲突。

起源与家庭实践

凯莉·怀特于1963年9月21日出生,具体情形后来被描述为离奇。在她分娩前的丧偶哀悼期间,玛格丽特·怀特没有朋友可以给予支持;七个月后临产时,她孤身一人。叙述将这种孤立与这个家庭近乎狂热的原教旨主义信仰联系起来。宗教在这里不仅是慰藉的来源——玛格丽特的信念也使她与陪伴和普通的社区支持隔绝。

玛格丽特和她的丈夫曾是浸信会教徒,但两人认定浸信会教徒在替敌基督做事,于是离开了教会。此后,他们在家中举行礼拜,由玛格丽特担任牧师,凯莉充当会众。礼拜安排在星期日、星期二和星期五,每天都被定为圣日,每次持续两到三个小时。因此,这个家庭的宗教秩序频繁、漫长,并由玛格丽特掌控;在家庭日常的宗教实践中,凯莉没有更广泛的会众。

玛格丽特的外表细节进一步凸显了这种权威的具体存在。她带着一个大黑包,里面装着一本黑色《钦定版圣经》,金色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还有用橡皮筋捆在一起的橙色宗教小册子。圣经和小册子伴随着她,既是她在家中强加信仰、又将信仰带入公共生活的实际工具。她的信念也塑造了她对周遭世界的解读——在凯莉的回忆中,玛格丽特把政客视为罪人,并担心无神论的共产主义者夺权后,会把包括天主教徒在内的信徒逼到墙边。政治猜疑、教派不信任和宗教纪律同属一个封闭的世界观。

罪、身体与凯莉所承受的影响

玛格丽特的教导赋予青春期和性以惩罚性的神学含义。按照她对堕落的说法,夏娃的软弱释放了罪,性交成为最初的罪,而血之诅咒伴随着被逐出伊甸园和怀孕而来。因此,凯莉的月经并未被解释为身体过程,而是被放进一个关于女性越轨和神罚的故事中。这套教义使凯莉正在变化的身体成了指控她的证据,而不是一种她可以不带羞耻地理解的状况。

这种解读渗入凯莉的私下想法。脱衣时,她会拿自己的衣服和内衣与自己在《十七岁》杂志上见过的光滑时髦形象比较,却又预想玛格丽特会把那样的款式称为轻浮,并将其视为诱发欲望的邀请。凯莉把赤裸的自己想象成邪恶而卖弄的,并相信别人看得出她有多难为情。在学校淋浴间里,女孩们盯着她看;她觉得自己暴露在众目之下、与众不同,同时也遭受着身体带来的社交羞辱。因此,小说的叙述区分了羞耻的来源与其影响范围——即使玛格丽特不在身边,她的道德话语也已成为凯莉审视自己的方式之一。

玛格丽特还教凯莉害怕一种古老邪恶的存在,它能使人变得虚弱,并引人产生在停车场和公路酒馆发生性行为的念头。凯莉回忆中的一个梦里,玛格丽特用扫帚把黑魔鬼赶出家门;这个梦表明,这套超自然话语如何能让她的母亲显得像是抵御邪恶的唯一保护者。梦中,黑魔鬼沿着卡林街逃跑,分趾的脚在水泥路面上踏出火花。因此,凯莉的宗教想象既包含恐惧,也包含依赖——危险由玛格丽特指出,但她也显得是能够击败危险的人。

纪律与反抗

罪的教义化为身体惩罚。礼拜时,玛格丽特提到夏娃的软弱和邪恶,随后踢了凯莉,命令她站起来祈祷。她祈求上帝帮助身旁那个犯罪的女人看清自己的罪行,接着把凯莉送进壁橱。另一次,在凯莉第一次来月经后,玛格丽特又让她进壁橱,并说血之后就会有男孩,把他们描述成被血腥味吸引来的掠食者。从身体变化到指责、祈祷和禁闭的反复过程,使壁橱成了宗教惩罚的机制,而非凯莉主动选择的避难所。

凯莉对自己在巴克街语法学校第一天的回忆,将这种模式延伸到了家庭之外。她带着一本圣经,在午餐前跪下祈祷;其他孩子盯着她看,随后哄笑起来。后来,她将那一刻理解为自己长期遭受社会标记的开端,仿佛一个红色瘟疫圈把她圈了出来。这一幕并未把校园欺凌说成玛格丽特信仰的体现,但它表明,凯莉显眼的宗教行为使她容易遭人嘲笑,而这种嘲笑与家中的管束一同累积。在埃文高中,其他女孩在公共淋浴间里的注视进一步加深了她被监视和排斥的感受。

回顾玛格丽特的公开经历,可以看出她的信念也会在家庭之外引发冲突。一段回忆性叙述称,她在校期间曾被停学两次。其中一次停学是因为她用手提包殴打一名同学;关于她是看到那名同学抽烟后才动手的说法,被描述为传闻,而非已证实的事实。同一位讲述者还回忆说,玛格丽特曾谴责一名教师向学生讲解达尔文的进化论观点。这段回忆呈现了一种模式——她把自己认定为有罪或危险的行为与思想,视为必须强力纠正的事情。同时,它也提醒人们,不应把故事中的每个细节都当作确定事实——抽烟的说法明确属于传闻。

凯莉最终直接表达了对玛格丽特为她规定的人生的拒绝。一次争吵中,凯莉说她不想吵架,只希望获准过自己的生活,而且她不喜欢玛格丽特的生活方式。玛格丽特回应说她是女巫,并引用《圣经》中不可容女巫存活的禁令,还补充说凯莉的父亲曾为主做工。之后,玛格丽特没有念主祷文,而是低声念了一段《申命记》中的驱魔祷告。她把女儿争取独立的要求重新解释为超自然邪恶的证据,从而堵死了将凯莉的反对视为普通意愿表达的可能。

冲突升级与意义

围绕凯莉自主权的冲突,在她准备参加春季舞会时再次出现。玛格丽特命令凯莉脱下礼服,好让两人一起把它烧掉;接着她提议自己不去上班、凯莉不去上学,两人留在家里祈祷和忏悔,直到得到一个征兆和五旬节之火。她把礼服视为罪的来源,认为必须抛弃它的红色。这一幕重现了最初附着在月经之上的宗教逻辑——看见血或红色布料,就成了恐惧、净化和禁闭的理由。

书中没有说明玛格丽特在多大程度上察觉了凯莉的念动力,也没有说明她如何看待这种能力。后来的讨论提出,这种能力最清晰地显现于极端的个人压力之下,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较早的事例未被察觉;但这并不能证实玛格丽特知情,也没有为她提供一个明确的、针对凯莉的超自然诊断。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玛格丽特的言辞使女巫和精神堕落成为解释反抗的现成说法,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断言她曾以任何系统的方式理解凯莉的力量。

玛格丽特的原教旨主义为这个家庭的私下冲突提供了支配性的语言——血成了诅咒,性成熟成了威胁,意见不合则成了邪恶的征兆。它的力量既体现在玛格丽特施加的惩罚中,也体现在凯莉已经内化的信念中;这些信念持续塑造着她对自身身体以及自己在他人之中位置的理解。当凯莉要求过自己的生活时,两人争执的并非仅仅是一件礼服或一条规矩。她们面对的是彼此无法相容的主张——宗教服从是否能够决定一个女儿存在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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