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rie White之死
斯蒂芬·金三部经典小说盒装套书:《魔女嘉莉》《撒冷镇》《闪灵》凯莉·怀特逃离钱伯兰的毁灭后,在骑士酒馆遭遇第二场灾难,她的逃亡也就此结束。她身负重伤,身上带着火灾留下的伤痕,抵达路边酒馆的停车场,并面对克莉丝汀·哈根森和比利·诺兰——两人都与春季舞会上对她的袭击有关。这场遭遇以碰撞和起火告终。凌晨两点左右,苏珊·斯内尔发现了仍活着却濒临死亡的凯莉;两人最后的接触,使辨认、背叛、内疚与理解的局限成为事件本身的一部分。
接近与撞车
凯莉爬行了大半段卡林街的路程,才抵达骑士酒馆。比利·诺兰发动汽车并打开车头灯时,她离克莉丝汀·哈根森和比利·诺兰约有七十英尺。车灯照出站在他们面前的凯莉——她的礼服染着血、沾满污垢,还留下草屑;一把刀的刀柄从她肩上露出。大部分血都是她自己的。她竟然活着走到他们面前,这一发现令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对峙,尽管她摇摇欲坠,几乎就要倒下。
克莉丝汀尖叫起来,比利立刻作出反应。他将汽车挂入低挡,松开离合器,朝凯莉加速冲去。叙述将他的反应写得几乎发生在瞬间——凯莉刚出现在车灯前,他便开车撞向她。汽车以每小时约四十英里的速度撞进路边酒馆的建筑。比利被抛向前方,撞上方向盘柱;克莉丝汀则撞上仪表板。这一连串事件将凯莉的出现与撞车联系起来,却没有把现场人员的伤亡简化成对她意图的单一解释;叙述所写的直接肢体行动,是比利决定加速。
汽车油箱破裂。燃油在车尾附近聚集,一截排气管掉进燃油中,引燃了汽油。凯莉侧身躺着,喘着气,胸口着火。她试图拖着自己穿过停车场,却毫无进展。骑士酒馆的火灾由此接续钱伯兰的灾难,但身处这场火灾中心的,已不再是一个能够操纵毁灭的人物——凯莉身受重伤,无法自行移动到安全处,只能寄望于有人碰巧发现她。
苏珊·斯内尔发现凯莉
凌晨两点,苏珊·斯内尔发现了凯莉。她从亨利·德雷恩的草地与停车场之间的堤岸望去,起初以为那蜷缩的身影是一具尸体。她脑海中浮现的比喻,是被车撞死的动物。但凯莉并未彻底消失——苏珊在自己心中感到一丝微弱而持续的存在,那是一种被压低的心灵感应印象;即使凯莉已失去意识,它仍不断表明自己就是凯莉。
苏珊越过护栏,穿过燃烧的木制建筑散发出的热浪与噼啪声,走近凯莉。一辆汽车在后门附近燃烧,但她没有查看车里是否有人。她的注意力全落在凯莉身上;凯莉躺在一小滩血泊中,肩上仍插着刀,口中也在流血。苏珊意识到凯莉的能力与她此刻的无助形成了多么惨痛的反差——这个能够引发火灾、拉倒电缆、几乎只凭念头就能杀人的人,连让自己翻个身都办不到。
苏珊跪在她身旁,将她翻成仰卧姿势,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和未受伤的肩膀。凯莉呻吟起来,眼皮微微颤动。她恢复意识时,苏珊感受到的心灵图像也变得清晰起来。她们的接触并非普通对话;苏珊直接在凯莉的心中认出了自己,而凯莉则以混杂着指责、回忆和情绪的方式回应。凯莉相信自己遭到了欺骗。苏珊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并问起汤米·罗斯,但这番交流并未带来清晰的解释或和解。相反,就在苏珊试图亲手帮助凯莉的时刻,春季舞会恶作剧留下的旧伤仍在发作。
最后的心灵交流
这次相遇从指责转向凯莉的悲痛与痛苦。在苏珊心中,凯莉哀悼母亲,并相信自己杀死了母亲;她也感到恐惧,胸部和肩部的伤口令她痛苦不堪。苏珊无法给出一个足以推翻凯莉所信之事,或让这段经历变得可以理解的完整回答。这次接触让她在震惊之中对凯莉生出同情,但同情并不能让她控制这个濒死女孩的思想或身体。
苏珊试图从心灵感应的联系中抽身,部分原因是想给凯莉留下独自死去的隐私。她无法脱离。凯莉心中的呼喊逐渐增强,继而渐渐消退;苏珊感到那呼喊如同一道光消失在黑暗中,并意识到自己正感受着凯莉死去。这一场景将心灵联系同时呈现为辨认的途径和见证的负担——苏珊不只是看着凯莉的伤口,还通过这段联系,从内在感受到她的意识熄灭。最后的交流无法让汤米·罗斯、凯莉的母亲或重建信任的可能性回归;它只能让苏珊靠近凯莉,足以辨认她仍承受着的痛苦。
身份确认与记录
记录将死亡时间确定为1979年5月28日凌晨2时左右。登记的死因包括出血、休克和冠状动脉闭塞,和/或可能的冠状动脉血栓形成。这种带有限定的医学措辞没有给出单一且确凿的解释——凯莉死于严重创伤和火灾之后,而记录保留了对确切身体死因的不确定性。苏珊·斯内尔被列为辨认死者的人,为这一连串事件画上句点;这一过程始于她循着心灵感应中的存在找到凯莉。
后来的证词使这次身份确认受到审视。当被问及她如何知道那是凯莉·怀特时,苏珊回答说自己就是知道;当被问及她是否确定是凯莉做了那些事时,她回答是。在与怀特委员会有关的调查中,提问者追问——如果她没有听见凯莉说话,她怎么会知道凯莉在那里;还质疑她否认事先知道凯莉行踪。苏珊指出,托马斯·K.·奎兰、科拉·西马德和维克托·穆尼也被认为拥有类似的认知,并反问调查究竟是在寻找真相,还是在寻找替罪羊。她的证词无法让调查人员验证这段心灵感应经历,却记录下她遇见并辨认凯莉时所怀有的确信。
因此,凯莉之死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停车场中的肉身死亡,另一个是这件事后来转化为证词。官方记录给出了时间、可能的死因和辨认者;苏珊的叙述则坚持一种提问者难以妥善归类的认知。小说将这一悬而未决的分歧,置于两个女孩最后那次亲密接触的旁边。凯莉在相信自己遭到背叛、哀悼母亲的状态中死去;苏珊则活了下来,成为那个无法移开目光的见证者。事件结束了凯莉的一生,却没有让她的死因或更大灾难的意义彻底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