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与Sue在Kelly Fruit Company的决裂
斯蒂芬·金三部经典小说盒装套书:《魔女嘉莉》《撒冷镇》《闪灵》苏珊·斯内尔与克莉丝汀·哈根森的对峙,是两人昔日团结最终瓦解的场景。在凯利水果公司,克莉丝汀因被排除在春季舞会之外而产生的愤怒,与苏珊决定为淋浴间羞辱事件承担责任的选择发生冲突。这次相遇揭示了两个女孩分别赋予惩罚、忠诚和嘉莉·怀特的不同含义,也迫使苏珊承认,她试图保持随和的做法在道德上已经无法成立。
场景与直接背景
一个星期一下午,汤米·罗斯正在参加棒球训练,苏珊前往中心区的凯利水果公司,打算在那里等他。由于多伊尔警长在一次大规模缉毒行动后关闭了娱乐中心,凯利水果公司便成了钱伯兰距离最近的高中生聚会场所。休伯特·凯利经营着这家兼具杂货店、汽水柜台和加油站功能的店铺;店内细节赋予这次会面一种疲惫的青春气息——一台生锈的珍妮牌汽油泵立在外面,汽水柜台由真正的大理石制成,几间卡座为无处可去的青少年提供避难处,而一台老旧的弹球机则在第三颗球时反复显示倾斜故障。
这个场所还容纳着小镇青少年商业生活与亚文化生活的残余。休伯特出售啤酒、廉价葡萄酒、色情书籍和冷门香烟,店铺后面则放着那台不可靠的弹球机和一架杂志架。这里既不是受保护的学校环境,也不是私密的家庭空间;它是一个公共的社会边缘地带,使起于埃文高中的怨恨能够被带入普通的社区生活。
苏珊进门时,立刻看见克莉丝汀坐在后面的卡座里。陪着克莉丝汀的是她现在的恋人比利·诺兰,他正在翻看《大众机械》。苏珊无法理解,富有且在传统意义上受欢迎的克莉丝汀究竟看中了比利什么;比利那抹着油的头发、装饰着拉链的黑色皮夹克和雪佛兰汽车,使他看起来像一个从20世纪50年代错置而来的人物。在争论开始之前,苏珊对克莉丝汀的反应就已经分裂——她挥手并走过去,却感到厌恶在心中升起,并把克莉丝汀想象成一道入口,通向嘉莉·怀特曾经抱头蜷缩的地方。
关于春季舞会的争论
苏珊小心地坐进克莉丝汀卡座空着的另一侧,问她过得怎么样。克莉丝汀故作轻快地回答说自己“好得不得了”,随即宣布自己被取消了参加舞会的资格,并预言亨利·格雷尔会丢掉工作。克莉丝汀说,她父亲正在起诉埃文高中,使这场学校争端转变成一次由法律和阶级力量支持的挑战。她的愤怒并不只是个人失望——她将这项惩罚视为一种攻击,并相信自己的家庭可以凭借社会与经济力量进行抗争。
接着,克莉丝汀说她和其他人也许会闯入春季舞会,以示抗议,但她马上又收回这番话,承认自己并不知道是否会这样做。这种不确定性显示出她表面上的行动计划多么不稳定。唯一坚定不变的是她对嘉莉·怀特的怒火。克莉丝汀突然咒骂嘉莉的宗教式作派,希望嘉莉放弃她眼中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演。嘉莉成为克莉丝汀怨恨的替代性对象——她的受罚以及继续留在埃文高中,都象征着克莉丝汀认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苏珊告诉克莉丝汀,她会熬过去,但克莉丝汀拒绝和解。她责怪苏珊没有和她一起离开,认为两人本可以共同控制局面,并把苏珊称作体制的傀儡。这一指责之所以刺痛苏珊,是因为她的行为确实充满矛盾。她参与了淋浴间羞辱事件,却也接受了德斯贾丁小姐安排的体操和跑步惩罚,而没有跟随克莉丝汀离开。因此,她与学校的关系既不是简单的服从,也不是彻底的无辜。
苏珊的拒绝与决裂
苏珊回答说,她不是任何人的傀儡;她接受惩罚,是因为相信自己应得惩罚。她的说法直率而带有防御性,却确立了一项克莉丝汀无法接受的原则——承担责任并不等同于屈服,接受应得的惩罚也不意味着必须继续迫害嘉莉。克莉丝汀则为群体对待嘉莉的方式辩护,认为嘉莉的宗教谴责足以证明把那些破布塞进她喉咙是合理的。
苏珊用简短的告别结束争论,挤出卡座。此时克莉丝汀已经气得面色发红,她嘲讽苏珊是本地的圣女贞德,并提醒她当时也在淋浴间里,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苏珊没有否认。相反,她颤抖着说,自己停手了。这句简短的回答构成了这场对峙的决定性转折。苏珊无法抹去自己的参与,但可以把此刻的立场与克莉丝汀持续不断的敌意区分开来。
克莉丝汀继续讥讽,把苏珊的道德立场视为自命不凡,并警告她不要声称自己特别纯洁。她让苏珊拿走自己的根汁汽水,假装只要接触那杯饮料,苏珊就可能变成黄金。苏珊把饮料留在那里,半走半跌地离开了。被遗弃的根汁汽水使这次分离变得具体——苏珊离开的不只是卡座,也离开了原本可能缓和或推迟争吵的日常社交仪式。
对苏珊与克莉丝汀的后果
直接的情绪后果主要落在苏珊身上。她不习惯公开的冲突,无论是肢体上的还是言语上的;这场戏被描述为她自童年以来的第一次争吵。她的痛苦强烈到既无法流泪,也无法发怒,说明这次对峙已经超出了她过去用来处理社会紧张的熟悉方式。这一事件改变了她对自己的理解,因为她不再只是对指责作出反应,也不再只是试图维持和平。
场景明确指出,这是苏珊第一次主动拥护某项原则。这项原则与她的愧疚不可分割。克莉丝汀通过揭露苏珊的虚伪,攻击了她最脆弱的地方——苏珊参与了羞辱事件,却仍然想参加最后一场春季舞会。苏珊想保住舞会,意味着她的选择并非纯粹的自我牺牲。她接受惩罚,一部分原因是相信自己应当受罚,但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春季舞会。
这种混杂的动机并不会抵消她在道德上的变化。苏珊的悔意、对舞会的渴望以及持续的羞耻感彼此并存,并没有融合成一幅讨人喜欢的无辜形象。她意识到自己不能简单地称为高尚之人,但也拒绝接受克莉丝汀的结论,即过去参与过迫害,就必须永久效忠于残酷。因此,这次对峙将责任与群体忠诚分离开来,使苏珊后来试图赎罪成为可能,同时不假装她一开始就是无辜的旁观者。
相比之下,克莉丝汀离开这次相遇时,没有任何相应的自我批判倾向。她对学校惩罚的愤怒仍然指向嘉莉·怀特,而她对苏珊停手这一决定的蔑视,证实她看重的是反抗权威时的团结,而不是对受害者承担责任。两人昔日的友谊没有得到修复——苏珊走开了,汤米·罗斯仍然不见踪影,而苏珊与克莉丝汀之间的社会纽带已经变成公开的冲突。
叙事意义
苏珊与克莉丝汀的对峙,将学校的纪律争议转化为面对集体过错时两种可能反应之间的道德分裂。克莉丝汀把惩罚理解为体制施加的非法羞辱,并寻求报复;苏珊接受羞辱行为必然带来后果,并开始以责任为出发点行动,尽管她的行动并不完美。两人的分歧因这一事实而更加尖锐——苏珊仍然想享有学校共同体的特权,尤其是春季舞会,却拒绝克莉丝汀要求她为群体暴力辩护的命令。
这次事件也为苏珊后来的行为奠定了更加复杂的基础。她的改变并非来自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也不是因为发现自己一直就与克莉丝汀不同。它来自一种令人不适的认识——她曾参与伤害,也曾从同一个社会世界中获益,但仍然必须选择是否继续。因而,这次对峙代表着一种价值转移,即从受控的社会归属转向代价高昂的道德分离。苏珊带着动摇、亏欠感和普通青少年的欲望离开,但她已经跨过了克莉丝汀拒绝跨越的界线——她停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