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现身与双重婚礼
无事生非希罗的现身与双重婚礼,是对一个因诽谤、羞耻和假死而分裂的共同体的决定性修复。起初只是第二桩婚姻安排,后来却成为对克劳迪奥错误判断的公开纠正——希罗从指控强加给她的身份中归来,而贝尼迪克与贝娅特丽丝则把长期的机智较量转化为得到承认的婚姻。因此,这一事件既修复了受损的家庭,也修复了受损的社会秩序,尽管它借助了秘密、替代、揭面和婚姻的正式权威。
起因与背景
教堂中的婚礼已经因克劳迪奥对希罗的公开羞辱而破裂。事后,弗朗西斯修士提议秘密将莱奥纳托的女儿藏起,并宣称她已经死亡,使这个家庭能够保护她,同时让诽谤的真相暂时悬而未决。莱奥纳托后来坚持必须让墨西拿的人们知道她是多么无辜地死去。于是,希罗的假死成为耻辱与恢复之间有意设置的间隔——她的社会身份被暂时悬置,以便克劳迪奥面对谴责她所造成的后果。
这一事件也在全剧反复关注表演与隐藏的背景下展开。在假面狂欢中,聚集的人物戴上面具,使身份成为一种可见却不稳定的戏剧装置。后来的婚礼场景逆转了这一运动。希罗不再遮掩面容,而是揭下面具;她不再任由流言界定自己,而是以克劳迪奥以为已经死去的那个女人的身份发言。因此,这次现身并非简单的重新出现,而是一场受控制的揭示,使辨认成为可能。
希罗现身
最后的揭示发生在莱奥纳托的宅邸中的一间房间里。莱奥纳托、安东尼奥、贝尼迪克、贝娅特丽丝、玛格丽特、厄休拉、弗朗西斯修士和希罗聚集在那里,随后唐·佩德罗与克劳迪奥带着其他侍从进入。克劳迪奥询问自己必须娶哪一位戴面具的女子为新娘。这个问题保留了婚姻仪式的形式,却隐去了赋予仪式道德意义的身份。安东尼奥指引他去迎娶那位他必须带走的女士,仪式遂在不确定而非公开知情的状态中继续。
随后,希罗给予克劳迪奥关键性的辨认。她宣称,当她活着时,她是他的另一个妻子;当他爱她时,他是她的另一个丈夫。克劳迪奥惊讶地喊出“另一个希罗!”,得到的回答却毫不含糊:“再确定不过。”希罗区分了由剧情中的暴力制造出的两个身份——一个希罗在公众名誉上遭到玷污后死去,而活着的希罗仍是处女。她的话不只是宣布自己幸存。她将遭受诽谤的形象与归来的女子分隔开来,并确立指控从未改变她的贞洁。
弗朗西斯修士确认,神圣仪式完成后,他可以解释这个谜团。在此之前,他吩咐众人让奇异之事显得寻常,并前往小礼拜堂。因此,该场景把解释视为仪式进程的一部分,而不是私下的纠正。希罗的死亡、隐藏和归来都被纳入宗教与共同体的仪式之中,使惊异得以融入更新后的社会秩序。
两桩婚姻
希罗的现身恢复了她与克劳迪奥之间被打断的联系,但这一事件同时也是贝尼迪克与贝娅特丽丝各自求爱过程的顶点。当贝尼迪克询问哪一位女子是贝娅特丽丝时,他们的关系仍然通过辨认与选择的语言表达。贝娅特丽丝表明身份,贝尼迪克则突然宣称,他们自己的双手反对着他们的心。这个说法捕捉了身体行动与先前抗拒之间的冲突——婚姻是一种行动,推翻了他们反复扮演的立场。
贝尼迪克提出结婚,同时声称怜悯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他这样做;贝娅特丽丝回答说,她只有在经过极力劝说后才让步,而且部分是为了救他的性命,因为有人告诉她他正在日渐消瘦。他们的交流保留了早先关系中的喜剧性争斗,同时承认了彼此的承诺。随后,贝尼迪克用一个吻堵住她的嘴。这个动作把言语上的对立转化为身体上的同意,也使第二桩结合明显不同于第一桩——它不是源自一场受损的公开订婚,而是源自相互的机智、劝说,以及双方都愿意修正先前的判断。
这两桩婚姻也重新安排了男人之间的关系。克劳迪奥原本以为贝尼迪克会拒绝贝娅特丽丝,他说否则自己就会用棍棒把贝尼迪克打出独身生活,使他成为一个两面派。贝娅特丽丝成为克劳迪奥表亲的新娘后,贝尼迪克告诉克劳迪奥,让他安然无恙地生活,并爱护自己的表亲。受到威胁的挑战让位于亲属关系。婚姻把可能延续的男性暴力转化为一种被纳入家庭的关系。
后果与余波
结局并没有抹去希罗曾遭公开羞辱这一事实,也没有抹去她的名誉必须经过一场安排好的死亡才能恢复这一事实。她的归来使诽谤的代价变得可见——无辜的女子必须消失,才能重新进入共同体;而克劳迪奥必须在不知道自己正被带回那个曾遭他谴责的女子身边的情况下,走近一位戴面具的新娘。因此,双重婚礼既是幸福的结局,也是对修复失誉所需非凡措施的记录。
它的解决取决于共同的辨认。莱奥纳托的家庭主持这场揭示;弗朗西斯修士掌控解释的时机;安东尼奥和戴面具的女子维持仪式上的不确定性;唐·佩德罗与克劳迪奥的到来,则使这场纠正公开化。希罗幸存的私人真相,只有在与最初指控有关的人们面前付诸表演时,才产生社会效力。和解被呈现为一个共同体的过程,而不仅仅是克劳迪奥改变心意的结果。
最后的形象把婚姻与全剧关于人类判断不稳定性的更大论述结合起来。贝尼迪克曾经坚持独身并热衷嘲笑婚姻,如今却称自己是已婚的贝尼迪克,并拒绝因改变想法而受到嘲弄。他宣称人本是善变轻浮之物,并接受这一结论,把它作为新生活的基础。他的婚姻并不假装早先的身份从未存在;相反,它让变化本身成为喜剧结局的一部分。希罗的现身同样把死亡表面的终局性转化为重新归属,而两对夫妻离开故事时,受损的表象已经被得到承认的关系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