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a 的沉默與創傷性退縮

无血

妮娜的沉默与创伤性退缩,源于她的童年经历——躲藏虽能提供短暂的保护,却也使恐惧与独自被留下这一行为紧紧相连。在马托鲁霍,暴力在她头顶展开时,她躲在地板下等待;多年后,她讲述自己如何始终无法摆脱那个藏身处带来的恐惧。她在佩德罗·坎托斯身旁再次摆出同样紧紧蜷缩的姿势,让身体的记忆显露出来,即使过去本身依旧支离破碎。

童年躲藏与身体的庇护所

在马托鲁霍,曼努埃尔·罗卡告诉妮娜有人要来了,命令她躲进地板下一个隐蔽的洞里,直到那些人离开。她回答说自己明白。他给她一条毯子,她把毯子铺在泥地上,然后再次躺下。盖板合上时,光线从地板缝隙间透入;她听见父亲说话,听见篮子被拖到位,随后是一声枪响和窗户破碎的声音。因此,她的避难之处并非让她逃离暴力,而是一个让她只能通过声音、黑暗与不确定性来经历暴力的地方。

枪声席卷房屋时,妮娜紧贴着毯子,把膝盖蜷到胸前。冰凉的泥土似乎值得信赖,不像她头顶上的那些人会背叛她——泥土保护她,却不会出卖她。她想象自己蜷起的身体既是外壳,也是生灵,是一个她能为自己造出的庇护所;她觉得,只要保持这个姿势,就没有什么能伤害她。这念头是一个孩子临时编织的慰藉,并不能证明危险已经过去;它之所以有力,在于她如此彻底地将静止化作保护。

暴力过去后,她试着把等待安排成一件小而可重复的事。她想起一首关于云和鹰的数数歌,随后打算先把歌唱完,再起身看看那些男人是谁、他们想要什么。如果她打不开活板门,她设想自己会喊父亲。可是她仍侧身躺着,膝盖紧紧蜷起,脸颊贴着粗糙的羊毛,轻声唱歌。这首歌为时间排出顺序,而她的姿势则把她留在唯一由她掌控的安全之中。

记忆、沉默与复述

妮娜后来表示,她对那个夜晚的直接记忆所剩无几。她在地板下什么也看不见,听到的一切又仿佛不可能发生,以至于感觉像一场梦;大火抹去了剩下的一切。她说孩子尤其容易遗忘,而她之所以知道较完整的经过,是因为别人告诉了她。她不确定他们是否说了谎,并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机会问清楚。因此,她对事件的了解分裂为不完整的感官记忆与事后拼凑出的故事,使确信与回忆彼此错位。

她后来讲述的版本,让活板门打开和合上的过程发生了特别的情感反转。盖板掀起时,她看见那个男孩的脸,并没有害怕;她说那一刻感觉自然,甚至理所当然,而且她喜欢当时发生的事。盖板再次落下时,恐惧才袭来——黑暗重现,头顶的篮子摩擦作响,男孩的脚步渐渐远去。她称那是自己一生中最恐惧的时刻,并说那恐惧从未离开过她。在同一段回忆中,她想象自己当时希望那个男孩带她离开。这段经历表明,在她的记忆中,真正决定性的创伤不是看见男孩,而是遭到遗弃。

成年生活与传闻中的沉默

在一段模糊的孤儿院记忆之后,里卡多·乌里韦在妮娜十一岁时把她接到家中。他是一个住在乡村、没有妻子或亲属的药剂师,并向村民介绍她是自己的女儿。他把她留在药房后屋,在顾客之间教她读书,并不鼓励她独自外出。晚上,她坐在他身旁听他讲战争故事,而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她察觉到他裤子底下的性兴奋,尽管叙述将当时的她描述为一个接受这番关注、却不明白其全部含义的孩子。

一天晚上,乌里韦吻了她的嘴,并触摸她的裙下和身体其他部位。妮娜没有任何反应;随后他突然退开,哭了起来,请求她原谅。几天后,他告诉她自己为她找到了未来的丈夫,是邻村一个年轻的砌砖工。下一个星期日,妮娜在广场上看见了那个年轻人。叙述在乌里韦侵犯她之后提及这桩安排,却没有解释乌里韦的理由,也没有描写之后的婚姻。

按照妮娜对自己后来生活的讲述,托雷拉维德伯爵不顾外界要求他让她消失的压力,仍把她藏在家中,最终与她结婚。她为他生了三个孩子。人们很少在外面见到她,称她为唐娜·索尔,这是他给她取的名字。人们说她不说话,而且从来没有说过话——按照这个故事,她从与乌里韦相处那时起便如此。不能把这种传闻中的名声误认为框架叙事里她始终没有开口——在后来的谈话中,妮娜说了很多,讲述那些被村民的说法变成谜团的经历。

重返与重复的意义

在最后一幕中,妮娜想起佩德罗·坎托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哭泣的样子,也想起他触摸她时不敢呼吸的模样。她转向他,刻意摆出自己当年在地板下的姿势——膝盖蜷起,双脚并拢,大腿贴紧,双手交叠放在两腿之间。她看着自己,仿佛看见一个年迈的孩子,并露出微笑。这个姿势不再只是一个孩子试图抵挡看不见的威胁的方式;作为成年后的举动,它也成为她主动重返一种承载着自身历史的身体姿态。

妮娜感慨,人们也许会耗尽一生,渴望回到那个造就自己的地狱,回到曾经救过自己的人身边生活。她无法解释为何要重返他们被摧毁之处,也无法解释为何会想重复那个瞬间,寄望于救助者能让它变得安全。这个念头并未抵消恐惧——旧日的避难所与旧日的创伤依然紧密相连。她把额头靠在佩德罗·坎托斯的背上,闭上眼睛,睡着了。结尾让重复的姿势稍稍改变了处境——她不再独自待在地板下,记忆中藏身处的黑暗也让位于她在另一个人身旁的睡眠。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