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住所里的老鼠
日瓦戈医生老鼠持续侵扰着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安季波娃的旧住所,房屋的缝隙和破损结构为它们提供了藏身之处和出入通道。它们既是实际的家居危险,也是反映住所状况的反复出现的征象——尤里回来时发现的噪声和损坏,清楚显出这些房间如何日渐破败,周遭生活也同样如此。他设法阻止老鼠的行动,使他重新接触到拉拉曾描述过的家居生活,但最终只是控制住了鼠患,而非将其根除。
墙壁间滋生的家居难题
尤里初次造访时,拉拉解释说,老鼠是这套住所最大的麻烦。她说老鼠成群地穿梭于旧墙之中,墙上的裂缝和缝隙使人根本无法把它们赶尽杀绝。她尽可能堵住许多洞口,但收效甚微;踢脚板下方和地板之间的缝隙仍须封堵。因此,鼠患与建筑本身相连,并非某个房间疏于打理或短暂疏忽家务所致。
甚至连拉拉放钥匙的地方,也将老鼠和住宅结构联系起来。她指出砖块之间有个凹洞,并回忆说,老鼠曾在那里吓到卡坚卡。这个凹处作为藏钥匙的地方很实用,但也显示出破旧的砖石结构如何轻易地既成为害虫的藏身之所,又融入一家人的日常安排。墙壁无法在家居生活与栖居其中的害虫之间划出清晰界限。
弃置的住所与医生归来
尤里被俘后归来时,担心拉拉和卡坚卡可能已经离开尤里亚京,甚至已经死去。砖墙上的凹洞已被砖块封住,于是他先踢开墙面,才伸手进去,因为不愿把手伸到可能有老鼠的地方。他找到了钥匙和拉拉的字条,得知她还活着,并已带着卡坚卡去了瓦雷基诺。她在字条中说,自己留下了一点食物,主要是煮土豆,并提醒他在锅盖上压块重物,以免老鼠钻进去。就连这点微薄的留食,也说明鼠患依然存在。
门一打开,屋内便响起一阵杂乱声——锡盘掉落,老鼠从架子上窜出,落到地板上四散奔逃。这套住所仿佛无人居住,尤里判断老鼠可能已在这里繁殖了成千上万只。面对眼前景象,他感到无能为力,便决定将一个房间收拾成当晚的栖身之处,用碎玻璃堵住洞口。老鼠使他与拉拉旧居的重逢立刻变成一项有关藏身和防卫的任务——在安顿下来之前,他必须在自己和墙中活生生的存在之间筑起屏障。
控制而非根除
又一次回到住所时,尤里爬上熟悉的铸铁楼梯,再度听见空房间里老鼠喧闹。他虽然筋疲力尽,却知道若不把老鼠挡在外面,自己就无法入睡。天色渐暗,厨房里留下的灯和煤油或许是有人预料他会回来而预先放好的,但他决定把两样东西都省下来。卧室里的洞比其他地方少;尽管老鼠已经碰到了那里的一盏小油灯,灯里仍剩有一些油。
尤里花了一个多小时,用碎玻璃填塞踢脚板与地板分离处的缝隙。卧室门关得严实,关上后应能把房间变成防鼠之处。这一连串细节让鼠患有了具体的尺度——受损的地板边缘、老鼠能够接触到的煤油,以及房间与过道之间日渐失效的界线。这也表明尤里采取的是务实的权宜之计。他没有修缮这座旧宅,也没有清除所有老鼠;他只是把一个房间变成当晚可以防守的地方。
管控之下反复出现的鼠患
到十二月科马罗夫斯基来访时,距离尤里堵住鼠洞已过了约六个月。此后他一直留意新洞,并在它们出现时加以封堵。住所里还有一只体型硕大、毛茸茸的公猫,整日静坐沉思。然而老鼠仍留在屋内;它们只是变得更谨慎,并未消失。因此,情况的变化在于鼠患受到控制、老鼠行为有所改变,而非人们取得了胜利。
这种持续存在使老鼠在家居环境中扮演着独特的角色。它们不断以噪声、破损的洞口以及对食物和灯火的威胁出现;拉拉和尤里则通过藏起钥匙、在锅盖上压重物、封堵地板缝隙以及守住卧室来应对。老鼠的存在使住所的不安全变得真切可感——即使尤里回到满是熟悉物件的房间,他仍须抵御已经藏身其中的动物,重新筑起一个能够居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