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科学学院

最后与最初的人

国际科学学院掌管着谁可以在第一人类的文明中从事科学,将专业成员资格转变为职业特权和公共权威。它的考试、费用、实验许可和受到严密保护的技术秘密,表明科学不仅是一套知识,也是一种有组织的制度。随着时间推移,学院的声望被纳入科学与宗教的正式合流之中;与此同时,它所体现的狭窄专业分工也使共同理解更难维系。

成员资格与职业权威

科学工作者已经组成一个紧密的行会,要进入国际科学学院,必须通过考试并缴纳高额费用。成员资格赋予“科学家”称号和进行实验的权利,也是许多高薪职位必不可少的资格。因此,学院所掌控的不只是一个称谓。它管理着从事实践研究的机会,以及依赖科学声望的职业,赋予其成员独特的社会制度地位。

在一种日益将科学等同于物质力量的文化中,学院的权威不断增强。对第一人类而言,科学受到尊崇,并非因为它过去所具有的思想严谨性或对物质世界的阐释,而是因为它改变了物质生活。发明不断改进工业技术,而纯粹的求知欲已然衰退,科学学说也凝固成繁复的教条。因此,科学家既被视为知识的化身,也被视为力量的化身。学院排他的成员制度为这种广泛的崇敬赋予了组织形式。

保密与知识分化

据称,学院成员受技术秘密约束,不得将其泄露。传言称,至少有一名成员因泄露一项次要秘密,不久后便神秘死亡。叙述将此事呈现为学院周围流传的说法,而非公开记载的学院规章或得到证实的行为。然而,即便只是传言,也加深了人们对于科学知识受到严密保护的印象,并使人感到成员所承担的义务超出了通过考试和进行研究的范畴。

科学日益复杂,使这些受到保护的知识更难以统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智可以掌握全部知识体系中超过极小一部分;一个分支的研究者也可能几乎不了解其他相关领域的工作。亚原子物理学尤其分化——其中有十二门学科,每一门都与整个十九世纪基督教纪元的物理学一样复杂。专家不愿批评、甚至不愿了解其他领域,各部门则小心翼翼地尊重彼此的地盘。曾经有助于协调和批判各门科学的哲学专业学科已不复存在。公众的理解转而依赖一种松散的伪科学框架,这种框架由记者从醒目的说法中拼凑而成;科学工作者自己声称反对它,却在不知不觉中仍依赖它。

当有关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的传言兴起时,这种各自为政的局面产生了特殊影响。各部门都不愿否认自己的研究人员掌握着那个秘密,却愿意相信其他部门可能掌握了它。因此,科学家作为一个群体的行为,反而加深了公众的怀疑,使人们相信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却拒绝透露。学院的专业分工结构有助于推进高深研究,却也使科学实际掌握了什么继续笼罩在不确定之中。

纳入宗教权威体系

第一世界国家成立约两个世纪后,世界总统召开会议,旨在统一科学与宗教。佛教、穆罕默德教、印度教、再生基督教兄弟会以及南美洲现代天主教会的领袖同意将彼此的差异视为表达方式上的差异。他们承认,神圣能量存在于活动或绷紧的静止之中,并接受圣徒般的发现者是先知,或是神圣运动的化身。他们达成的共识为一项安排提供了宗教方面的基础,而这项安排将赋予科学权威正式的神圣职权。

这次会议以一种广泛流传的信念为前提——科学家掌握着至高秘密,只是不肯承认。世界总统呼吁科学组织与宗教组织合并,并要求国际科学学院从成员中提名一批精选人选。教会为这些被提名者举行祝圣仪式,使他们成为神圣科学家会成员。公共资金供养他们,使其能够专心从事科学研究,尤其是研究以最科学的方式崇拜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由此,学院成为一个融合研究、宗教服务和公共权威的机构的人才来源;直到第一世界文明覆灭之前,主宰人类事务的将是神圣科学家会,而非学院本身。

在场者的反应不一。少数科学家显得不自在,大多数人则在表面上的审慎之下掩饰着自己的满足。祭司们也表现出不同的反应,不过占主导的看法是,教会将因吸纳科学的声望而获益。学院的提名使新成立的组织得以宣称自己具有科学正统性,而宗教祝圣则将科学工作重新诠释为服务神圣力量。

展示、危机与遗产

后来一次为展示亚原子能用途而召开的会议上,一位年轻的蒙古人展示了一种仪器,它能够在远处、沿精确方向引发物质湮灭,也能够抑制这一过程。他认为,该装置能够终结战争,而另一种后续仪器则可能提供无限的工业动力。与会的科学界人士一致表决,要求销毁该仪器及其所有相关记述。这位年轻科学家同意了,但对自己十年工作的毁灭感到惋惜,并表示原以为自己会得到感谢,而不是遭到排斥。这一场景展现了科学权威面对一种破坏能力超出人们对其负责任使用的信心的技术时的处境;但这并不能证明国际科学学院本身参与了这次表决。

后来,随着文明资源日渐衰竭、疑虑不断扩散,科学家们秘密搜寻古代科学文献,寻找被遗忘的复兴之道,并沿着错误的线索秘密进行实验。数名研究人员中毒或触电身亡,一所宏大的学院遭到炸毁。公众将这场破坏视为神圣力量的显现;科学家随后又安排了更多表面上的奇迹,借此平息饥饿工人的骚动。叙述没有明确指出被毁的学院叫什么。这些事件仍然鲜明地凸显了国际科学学院所代表的制度世界——科学专长依然享有声望并具有政治影响力,但保密、知识分化和宗教诠释使公众无法分辨研究、错误与人为制造的证据。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