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殖民地

最后与最初的人

火星殖民地是火星云状智慧生命在地球上的定居点,也是挑战火星文明既有观念的发源地。殖民者意识到地球生物具有智慧,而他们自己的工作有赖于私人个体之后,便开始区分心智与辐射——这一区分长期以来一直被他们的社会所掩盖。然而,开启新可能性的变化也削弱了殖民地的群体协调能力,使其容易遭到火星上依旧未变的社会摧毁。

建立与占领

火星云状智慧生命首次出现五万多年后,他们在南极洲高原建立了永久据点,并扩展至澳大拉西亚和南非。在此后的许多世纪里,他们一直占据着地球表面很大一部分地区。他们从事某种形式的农业,研究地球环境,并寻求钻石,试图将其解放出来。

起初,殖民地并未给火星人的心智带来多少变化。居民仍然认同母星社会的种种观念,包括辐射是其物种决定性价值的信念。只有经过长期居住和对地球的调查,这种观念才开始消退。因此,这处定居点不再只是火星势力的延伸——与地球生物共同生活的经历,揭示了火星人对智慧以及自身社会组织方式的理解所存在的局限。

思想觉醒

一些进行探索的殖民者逐渐认识到,尽管地球上的两足生物对辐射并不敏感,却是这颗行星上具有智慧的生物。起初,他们回避这一发现,但它渐渐占据了生活在地球上的火星人的注意力。他们还发现,对地球环境的研究,乃至殖民地社会的建立,都有赖于个体以私人身份行动,而非依靠公共心灵。

这一认识动摇了火星超个体意识的权威。殖民者开始认为,它不过是自身心智的最低公分母——由继承而来的幻想与欲望构成的结合体,虽有实用的机敏,却不具备思想的最高形式。此后,一场迅速的精神更新随之而来。其核心认识是,赋予火星生命价值的是心智,而非辐射。殖民者开始更有意识地研究心灵,并区分其较低层次与较高层次的活动。

这种变化并未立即使殖民者同情地球生命。他们仍然忠于自己的物种,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认为整个物种血肉相连,在某种意义上也共享同一心灵。他们的目标不是废除公共心灵,而是在殖民地、并最终在火星上重建它。即使认识到地球生物具有意识与智慧,他们仍然对其怀有敌意。

分裂与毁灭

殖民地的公共心灵并未与成员的私人思想同步变化。在它仍保有往日影响力的时期,它会派遣已成为革命者的殖民者返回火星,寻求援助以对抗这场运动。母星本身始终未受新思想影响,其居民也参与努力,试图使殖民地回归正统。

与此同时,殖民地的群体心灵逐渐疏离火星正统观念。它进入一种类似恍惚的状态——不再支配其私人成员的有意识注意,却以一种统一体的形式,存在于他们未被察觉的心智之中。它的辐射统一性依然存在,但已退化为这种减弱的潜意识形态。新思想继续在其中发挥作用,从意识层面的动荡扩散至更深层的群体生活。随着时间推移,这一过程本可能孕育出更精妙、性质全新的超个体。然而,在此之前,殖民地失去了迅速协调行动的能力,而这原是火星社会的一大优势。火星的公共心灵摧毁了这个陷入混乱的后代,并开始重新殖民地球。

反复发生与历史意义

在此后三十万年间,同样的模式反复出现。火星上高效且大体不变的超个体,一再消灭自己在地球上诞生的后代,阻止新的群体心智形态出现。因此,殖民地的历史围绕着火星文明内部的一场冲突展开——个体及其定居点的思想觉醒能够改变群体秩序,但这种转变也会损害殖民地赖以维系的统一与协调。

反复遭到摧毁,使殖民地成为一种未能实现的可能性,而非持久存在的竞争性文明。它的希望在于,群体心灵或许能够超越继承而来的冲动总和;它的脆弱之处则在于,转变尚未充分进入意识并形成组织的间隙。每一次,母星既有的统一性都战胜了它在地球上创造的动荡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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