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

月亮与太阳

老虎是凡尔赛动物园中的圈养动物,它的行动和囚禁状态成为宫廷景观的一部分。叙述既将它呈现为能够引发恐惧的活物,也将它写作受人控制、折磨,最终被分配作各种王室用途的对象。老虎死后,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相信自己再次看见了它;这一幕没有说明她所见的究竟是什么,却让宫廷对待这只动物的方式显得更加令人不安。

身份与囚禁

老虎被关在凡尔赛动物园一座小型石制围栏中。它的囚禁并非只是它现身场景中的陪衬——访客从阳台上俯视它,周围的宫廷则把它视为众多游览项目之一。围栏限制着老虎的行动,但它仍会奋力移动和反应,足以使观者惊惧。

玛丽-若瑟夫在宫廷安排的娱乐活动中遇见老虎。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周围摆着精致的餐食,四处装饰华美,而下方的老虎则在受限的空间里反复移动。它的出现打断了聚会本该带来的愉悦,让宫廷观众与他们所观赏的动物之间的距离显露出来。

动物园景观

玛丽-若瑟夫和洛特向下望去时,老虎在围栏里来回踱步、转身,随后猛扑向阳台。它这一跃靠近了观众,却没有越过他们之间的屏障。洛特和其他贵妇惊叫起来,玛丽-若瑟夫则一时僵在原地。其他女人很快便把她们的惊叫当成寻常反应——她们以前来过,也摆出熟悉的姿态,以此显出新来者的震惊与自己习以为常的观赏之间的差别。

沙特尔公爵摆出毫不畏惧的样子。他把一只偷来的橙子扔向老虎,老虎接住后将它咬碎。这一举动把动物受困的处境变成访客消遣的一部分——他们不只是观赏老虎,还故意挑逗它。宫廷众人看似轻松的逗乐,与动物强烈的反应形成对照,也与玛丽-若瑟夫拒绝把它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对象形成对照。

骚动蔓延到老虎围栏之外。它猛撞隔墙;骆驼受到惊吓,它们的恐惧又引发狮子、大象、老原牛和鸟群接连躁动。更远处的海怪也应声发出叫声。阳台上的宫廷人士高声呼喊、鼓掌,有些人还向动物投掷物品。他们的关注把各个围栏连成一个充满喧闹和反应的场地。路易十四到来时,聚集的人群安静下来,但动物们仍被困在这场吸引宫廷众人聚集的景观之中。

从动物到王室资源

玛丽-若瑟夫因恐惧而逃离自以为是国王老虎的东西后,在一场谈话中得知老虎最终的去向。吕西安·德·巴朗通,克雷蒂安伯爵告诉她,当时根本没有老虎,国王的那只老虎在午餐后就已被屠夫带走。它的皮将交由毛皮匠处理,内脏交由王室御医让-巴蒂斯特·法贡处理,而它的肉则由布尔桑先生准备,供皇家车赛庆典宴会使用。

这番话清楚展现了这只动物在宫廷实际安排中的身后去处。曾经被人观赏和挑逗的老虎,如今被分配到不同用途——制成衣物或陈列品、用于药物,以及供宴席享用。叙述并未把这一安排说成特殊决定,而是将其视作王室家务事务的一部分。它的身体被当作一批有用的材料,而它此前令观众不安的能力,在这样的账目中无处可寻。

这一幕也让人想起动物研究在玛丽-若瑟夫生活中的广泛存在。她告诉伊夫·德·拉克鲁瓦,小时候曾多次替他画动物的性征;当他提议让沙特尔公爵改画海怪时,她提出抗议。这番对话并不能证明她研究或画过这只特定的老虎,但它确实把宫廷对动物身体的处置,与一场关于谁有权观察和记录动物的争论并置起来——玛丽-若瑟夫的经验被贬作只在童年时期才可接受的事,而她周围的男人仍掌握着检查和利用动物的权力。

幻影及其后续

后来,玛丽-若瑟夫与吕西安骑马穿过园林时,在暮色中看见一个有条纹的身影,催促他快跑。她的马扎奇沿着小路朝凡尔赛动物园疾驰。玛丽-若瑟夫以为老虎逃了出来,但吕西安说,他和自己的马什么也没看见。她坚持自己当天早些时候看见过老虎,吕西安便提醒她,屠夫早已带走了唯一的一只老虎。

按照吕西安的说法,这一时间顺序使她的所见不可能发生,但他的解释和这一幕都没有给出其他答案。扎奇的奔逃当下似乎印证了玛丽-若瑟夫的感觉,然而吕西安指出,这匹母马会抓住任何借口奔跑。死去的老虎是否再次出现因此仍无定论——叙述展现了她的恐惧,以及她的感知在现实中造成的后果,却没有证实当时有一只活老虎出现在路上。

这种不确定性改变了此前动物园场景带给人的感受。老虎先是作为圈养的观赏对象被展示给观众,随后又被拆分成供宫廷使用的材料;死后,它又在玛丽-若瑟夫的感知中以威胁的形象归来,而其他人都无法证实她所见。宫廷可以决定如何处置动物的尸体,却无法确定玛丽-若瑟夫究竟看见了什么。老虎在叙事中的意义,正源于宫廷对它的控制与它在她的经验中显现时所显露的控制限度之间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