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粗野的野兽……蹒跚走向伯利恒去诞生?

“何等粗野的野兽,它的时辰终于来临,蹒跚走向伯利恒去诞生?”这一行引自W.B.叶芝1919年的诗作《第二次降临》。在斯蒂芬·金的《末日逼近》中,这句话作为一个主题基石,首先由斯塔基将军在蓝色计划控制室说出,随后在小说的尾声中得到呼应——黑暗人兰德尔·弗拉格在拉斯维加斯的核毁灭中幸存,被冲上一座热带岛屿的海岸,并立即开始聚集新的追随者。因此,这句引文将整个叙事框定为启示录的循环重现——一头粗野的野兽被摧毁,但另一头总是已经蹒跚走向它自己的诞生时辰。

##斯塔基的背诵与秩序的崩溃

这句话首次出现在第22章,当时蓝色计划的指挥官斯塔基将军在自杀前向他的下属伦·克赖顿背诵了它。斯塔基刚刚被总统解除了指挥权,他知道自己帮助创造的超级流感已经失控。他告诉克赖顿,他的女儿给了他一本题为“叶芝”(他错误地发音为“叶茨”)的诗集,他读了每一行。“我没读懂多少——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但我读了,”斯塔基说。然后他引用了诗的最后几行:“‘何等粗野的野兽,它的时辰终于来临,蹒跚走向伯利恒去诞生?’”克赖顿沉默地站着,斯塔基补充道:“野兽正在路上。它比那个叶茨家伙所能想象的还要粗野得多。万物正在崩解。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我们能守住的一切。”这里的引文标志着创造瘟疫的军事科学机构认识到它释放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力量——一头不仅仅是超级流感,而是随之而来的社会与道德崩溃的野兽。

##这首诗在小说中的主题功能

叶芝的诗描绘了一个“万物崩解;中心无法维系”的世界,一头“粗野的野兽”从历史的混乱中诞生。金的反复呼应这一意象。超级流感本身是一头生物性的粗野野兽,一种武器化的病毒,逃脱了创造者的控制,摧毁了99.4%的人类人口。黑暗人兰德尔·弗拉格是人性化的粗野野兽,从废墟中崛起,将暴力和绝望的人聚集到他的事业中。小说的结构——第一部(特里普斯船长)、第二部(在边界上)、第三部(末日逼近)——描绘了崩溃、生存以及善良力量(博尔德自由区)与邪恶力量(弗拉格的拉斯维加斯)之间最终对抗的弧线。因此,叶芝的引文作为一个预言,小说既实现了它又颠覆了它——野兽确实来了,但它被击败了——至少暂时如此——通过四位徒步者的牺牲和意外核爆炸摧毁了拉斯维加斯。

##尾声与循环回归

小说的尾声,标题为“圆环闭合”,直接呼应了叶芝的引文。黑暗人在黎明时分在一处热带海滩上醒来,穿着靴子,不记得自己是谁或从哪里来。他蹒跚走向丛林,当一群棕色皮肤的岛民用长矛面对他时,他笑了——一种“像红日冲破黑云”的笑容——并开始对他们说话。他告诉他们他叫拉塞尔·法拉第,是来帮助他们的。“我是来教你们如何变得文明的!”他说,酋长跪倒在地,因喜悦和恐惧而抽泣。小说的最后几行写道:“生命是这样一只轮子,没有人能在上面长久站立。而它最终总是回到同一个地方。”这个结局明确地引用了叶芝式的循环——粗野的野兽已经重生,它的时辰再次来临,它又一次蹒跚走向一个新的伯利恒——一个要被腐蚀和毁灭的新文明。因此,小说拒绝了一个简单的幸福结局,坚持认为善恶之间的斗争是永恒的,每一次胜利都只是暂时的。

##引文作为小说意义的透镜

叶芝的引文,在它的两次出现中,框定了《末日逼近》的整个叙事。斯塔基使用这句话标志着旧世界的终结和瘟疫的诞生;尾声的隐含呼应标志着小说行动的结束和一个新循环的开始。“粗野的野兽”不仅仅是弗拉格,而是邪恶本身的原则,它无法被永久摧毁,只能被暂时击败。小说的标题《末日逼近》指的是角色们必须对这只野兽做出坚守的时刻——但尾声暗示,坚守从来不是最终的。因此,这句引文赋予了小说悲剧性的循环结构——每一代人都必须做出自己的坚守,而每一次坚守都只是对那只总是已经蹒跚走向伯利恒去诞生的野兽的拖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