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福德的机动浴椅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克利福德的机动浴椅是一辆把克利福德·查特莱载入树林的电动代步椅,但它的重要性不止于交通工具——在一次春日出游中,它迟疑的行进和最终的故障,使克利福德在身体上无法回避对他人的依赖。当它无法独自应付不平的坡地时,奥利弗·梅勒斯的帮助短暂地让它动了起来;椅子再次停下时,克利福德的愤怒、康妮·查特莱对丈夫不断变化的看法,以及康妮与梅勒斯之间的一刻温情,都汇聚在这台停滞的机器周围。

设计与用途

克利福德的机动浴椅作为照料克利福德的日常安排的一部分首次出现;他的双腿毫无知觉,必须由别人替他摆放。在周日的林间出游中,有人帮他从普通椅子转移到浴椅上。如今由波尔顿太太或菲尔德来完成这项搬扶工作,而过去承受这份辛劳的是康妮。因此,这辆椅子属于一整套照料安排——它让克利福德能够到户外活动,却不能免除他人因其瘫痪而必须付出的劳动。

在小路上,它的发动机和操控装置让克利福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行进方向。他用手操纵,而双脚对他毫无用处。叙述赋予机器一种自身的存在感——它缓慢地噗噗前行,在上坡时吃力挣扎,仿佛不情愿地行动,令乘坐者烦恼。这种拟人化使它的行进显得不稳定,而非可靠。这辆椅子能载着克利福德走过一些路段,但陡峭不平的地形考验着它的极限。

出游与故障

出游开始时,梨花和李花盛开,景色焕然明亮。很快,行进路线就变得更加难走。在一段鲜花丛生的陡坡上,这辆椅子艰难前行,猛地向前一冲,随后停了下来。康妮提议按响喇叭叫看守人,或者由她亲自推车。机器的困境使原本或许只是一次简单出游的活动变成了一个实际难题,需要婚姻关系之外的人伸手相助。

当椅子猛冲向沟渠时,康妮急忙上前。梅勒斯抓住车栏,边推边让克利福德操纵。在额外的推力下,椅子挣扎着爬上坡,克利福德得意地回头宣布它正在顺利前行。这次成功只是暂时的。梅勒斯退开去拿外套和枪后,椅子立刻又动弹不得。克利福德拨动操纵杆,机器发出古怪的声响,却无法让它移动;他关掉发动机,僵坐着,满腔愤怒。

两次尝试形成的对照,清楚表明这辆椅子离不开他人的帮助。克利福德能够操纵控制装置,但在这段坡路上,他自己的努力无法替代梅勒斯在车栏处使出的力气。叙述并未把停摆描写成一个通过熟练操作便能解决的技术故障——后来,看守人躺到机器下面检修发动机,而克利福德此前已经不得不接受它必须由人推行。因此,椅子的故障改变了这次出游中的社会关系,让这个家庭对仆人的依赖公开显现出来。

依赖与敌意

克利福德用冷淡而高傲的语气请梅勒斯把椅子推回家,接着又补充说,希望自己没有说什么冒犯他的话。梅勒斯回答说,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并问克利福德是否要他推椅子。两人的交谈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康妮看出了话语底下的敌意。她先前希望两人或许能成为朋友,如今则明白他们彼此敌视。椅子并未造成这种敌意;它的故障使两人地位不平等且不得不近距离相处的事实再也无法忽视。

梅勒斯推车时,康妮注意到他那只被日晒得黝黑的手,并意识到自己以前从未真正仔细看过它。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她俯身亲吻他的手。克利福德的头在他们身后依然光滑而一动不动。眼前这辆椅子构成了让三人以这种位置聚在一起的直接情境——克利福德坐在被推行的椅子上,梅勒斯使力推车,而康妮的注意力转向梅勒斯。这一幕让机器参与了场景中的动作安排,却没有把它说成两人欲望的起因。

叙事意义

椅子的故障使行动能力变得有条件。它载着克利福德离开宅邸,但在坡地上的局限暴露出,这次出游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另一个人的身体和劳动。椅子一旦停摆,克利福德对控制装置的操纵便无法使它继续移动;这种依赖是实实在在的、公开可见的,也令他恼怒。同时,这一场景并未把这种依赖简化为机械问题——它呈现了搬动克利福德所需的身体照料,以及随之而来的紧张关系。

这台机器也集中展现了表面上的掌控与实际上的依赖之间的对照。克利福德能够操纵方向并发号施令,但停摆的椅子回应他的坚持的,只是沉默和噪声,而非移动。梅勒斯的推动只能短暂恢复行动,这使帮助既不可或缺,也成为社会摩擦的来源。等到梅勒斯推着椅子回家时,这次故障已经暴露了两人之间的鸿沟,也促成了康妮对梅勒斯新的认识。因此,克利福德的机动浴椅既是一种代步工具,也是一种顽固的实体存在,更是让这次出游中的实际依赖与情感分歧显现出来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