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之屋
湖上之屋是埃里克(歌剧魅影)为自己建造的隐秘居所,位于巴黎歌剧院的双层地基墙内,地下五层。这是小说地下世界的隐秘核心,是幽灵从传说变为人的地方——他在这里囚禁克里斯蒂娜·达埃,表白爱情,并上演决定上方剧院所有人命运的可怕选择。这座房子既是鲜花宫殿,也是坟墓,一个以亡母遗物为装饰、以棺材为床的家,它最完整地体现了埃里克的性格——他的天才、他的恐怖,以及他难以承受的孤独。
##位置与建造
湖上之屋位于歌剧院下层地窖中一个地下湖的尽头,在斯克里布街一侧。它由埃里克亲自建造,他曾是歌剧院建筑师菲利普·加尼耶手下的主要承包商之一,并在战争、巴黎围城和公社期间官方工程暂停时独自继续工作。这座房子建在地基的双层护壁内,该空间由一道用作堤坝或水坝的厚墙、一道砖墙、一层极厚的水泥以及另一道数码厚的墙构成。这个隐藏的空腔本用于防止周围的水侵入剧院机械,却成了埃里克的私人王国。波斯人从“马赞德兰的玫瑰时光”起就认识埃里克,他描述说,这座房子对埃里克来说是最容易建造的,因为他是活板门和密室的大师,曾为苏丹建造了著名的耶尔德兹宫密室,并为万王之王建造了一座让君主能隐形移动的宫殿。
通往房子的道路由湖本身守卫,埃里克乘小船在湖上巡逻。波斯人曾试图划船到房子,差点被从水中伸出的两只巨臂扼住脖子而淹死;埃里克利用从东京湾海盗那里学来的长芦苇管,在水下呼吸和歌唱,制造出塞壬的幻象。房子还可以通过第三地窖中的一个秘密入口到达,位于《拉合尔王》的一个布景和废弃场景之间——正是约瑟夫·比凯被发现吊死的地方。这个入口由一块移动石头的弹簧控制,是埃里克进出的通道,波斯人和拉乌尔·德·沙尼后来正是通过这个洞潜入房子。
##内部——矛盾之家
这座房子是奢华与恐怖奇怪混合体。当克里斯蒂娜·达埃第一次被带到那里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客厅,装饰、布置、陈设只有鲜花——华丽但愚蠢的花,用丝带系在篮子里,就像林荫大道商店里卖的那种。家具、帷幔、蜡烛、花瓶,甚至篮子里的鲜花,都是凡俗、可见、可触之物,克里斯蒂娜注意到它们对歌剧院地窖中的住所来说“过于文明”。然而,这间普通的客厅只是表面。埃里克的卧室完全以黑色装饰,墙上有一道巨大的乐谱,反复写着《末日经》的音符,房间中央有一个华盖,挂着红色锦缎帷幔,下面放着一口敞开的棺材。“我睡在那里,”埃里克告诉克里斯蒂娜。“人必须习惯生活中的一切,甚至永恒。”房子里还有一间餐厅、一间陈设简朴的小卧室,配有一张普通的桃花心木床架和一个路易-菲利普式五斗柜、一间浴室,以及一架占满整面墙的管风琴,其琴台上放着《胜利的唐璜》的乐谱——埃里克的杰作,用红色音符写成。
房子特别之处在于没有一面镜子——克里斯蒂娜注意到这一点,埃里克没有解释。对于一个无法忍受看到自己脸的人来说,没有镜子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遗漏,它强调了这座房子是埃里克试图创造一个排除其丑陋现实的世界。房子里最可怕的房间是刑讯室,一个六角形房间,完全镶满镜子,角落里有一棵铁树,还有一扇隐藏的窗户可以观察酷刑。这个房间是埃里克在马赞德兰建造的刑讯室的精确复制品,是他最残酷权力的工具,小说的高潮就在这里展开。
##克里斯蒂娜的囚禁与埃里克的告白
湖上之屋是埃里克对克里斯蒂娜爱情核心戏剧的舞台。第一次被劫持后,克里斯蒂娜在房子里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囚犯,一张红墨水写的纸条向她保证,世界上没有比埃里克更好、更尊敬她的朋友。他给了她五天时间,告诉她五天过后,她将学会不看他,她会时不时来看望她可怜的埃里克。在这次囚禁中,埃里克揭示了自己——他承认自己不是天使、天才或幽灵,而是一个名叫埃里克的人。他带她看他的卧室、棺材、管风琴和《胜利的唐璜》乐谱,并告诉她他没有名字、没有国家,埃里克这个名字是偶然取的。当克里斯蒂娜无法控制好奇心,撕下他的面具时,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脸,惊恐地退缩。埃里克的反应暴烈而绝望;他在地上爬行,发出可怕的抽泣,然后像蛇一样爬回自己的房间,留下克里斯蒂娜独自一人。但这座房子也成了他最脆弱告白的地方。他跪在克里斯蒂娜面前,自责、诅咒自己,恳求她的原谅,将“一种巨大而悲剧的爱”放在她脚下。他告诉她,他从头到脚由死亡构成,爱她的是尸体,他自己的母亲为了不看他,送给他第一副面具。
正是在这座房子里,埃里克的疯狂与温柔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给克里斯蒂娜唱歌,弹管风琴,带她在湖岸散步,乘船在铅灰色的水面上划行。他让她从关闭斯克里布街地下通道的大门出去,一辆马车带他们去布洛涅森林。但这座房子也是克里斯蒂娜必须逃离的监狱,是她最绝望行为的场景——当埃里克离开她独自一人时,她试图用额头撞墙自杀。正是这次自杀企图导致埃里克将她捆绑起来,也正是在这座房子里,他给了她决定歌剧院命运的最终通牒——她必须在婚礼弥撒和安魂弥撒之间选择,在转动蝎子和转动蚱蜢之间选择。
##酷刑室考验与洪水
这座房子最可怕的秘密是刑讯室,波斯人和拉乌尔·德·沙尼从第三地窖的秘密通道进入时掉进了这里。房间是一个规则的六边形,镶满镜子,角落里有一棵铁树,旨在用幻觉逼疯受害者。埃里克知道敌人就在里面,对他们施以全套酷刑——先是赤道森林在热带阳光下燃烧,然后是沙漠,最后是水的海市蜃楼,驱使他们舔舐灼热的玻璃。波斯人曾在马赞德兰见过这个房间,认出了铁树和树脚下的旁遮普绞索,他知道这个房间已经为约瑟夫·比凯服务过,他一定是掉进去并在树上吊死的。这场考验几乎杀死两人,将拉乌尔逼到自杀边缘,将波斯人逼到疯狂边缘,直到波斯人发现地板上一枚黑头钉,打开一扇活板门,通向一个装满木桶的地窖——桶里装的不是酒或水,而是火药。
正是在这个地窖里,埃里克计划的全部恐怖被揭示。火药足以炸毁巴黎的整个街区,埃里克给克里斯蒂娜到十一点的时间决定是嫁给他,还是他转动蚱蜢,摧毁歌剧院和里面的所有人。这座曾是埃里克避难所的房子,变成了整个人类潜在的坟墓。克里斯蒂娜在路易-菲利普厅里,面对壁炉架上乌木匣中的两个青铜雕像——蝎子或蚱蜢——做出选择。当她转动蝎子时,淹没地窖的水浸透了火药,房子免于毁灭。洪水通过活板门上升,灌满刑讯室,几乎淹死波斯人和拉乌尔,直到埃里克被克里斯蒂娜承诺做他活着的妻子所感动,关掉水龙头,水退回湖中。
##房子作为埃里克的坟墓与遗产
湖上之屋也是埃里克放弃与死亡之地。克里斯蒂娜转动蝎子并同意做他的妻子后,埃里克释放了拉乌尔,带他到路易-菲利普厅,两个年轻人在他面前亲吻。埃里克把找到的金戒指给克里斯蒂娜,告诉她这是他的结婚礼物,并让她发誓,在他死后某个夜晚回来,以最大的秘密埋葬他,戒指戴在她手指上。他告诉她在哪里能找到他的尸体,以及如何处理。这座为将埃里克藏于世界而建的房子,成了他选择孤独死去的地方,也是克里斯蒂娜回来履行承诺的地方。悲剧发生后,波斯人拜访埃里克在里沃利街的公寓,听到埃里克讲述他在房子里的最后时刻——克里斯蒂娜作为活着的妻子等待他,当他上前时没有逃跑,他亲吻她的额头,感到她的泪水与自己的泪水交融。“我尝尽了世界能提供的一切幸福,”埃里克告诉波斯人,正是这个在既是监狱又是家的房子里的人类联系时刻,最终击垮了他。
埃里克死后很久,湖上之屋仍然隐藏。叙述者在尾声中说,他未能找到它,因为埃里克堵住了所有秘密入口。这座曾是小说恐怖中心及其最亲密戏剧的房子被永远封存,成为建造者的坟墓和他不可能之爱的纪念碑。叙述者暗示,也许可以通过排干湖水到达,并想知道《胜利的唐璜》乐谱是否还能在房子里被发现。但房子本身,像埃里克一样,已从世界隐退,只留下它所容纳的悲剧记忆。


